第一百二十六章 危机

步步锦 芦海

大约一刻钟后,宏治驾临紫宸殿。

众人依制行礼。

宏治看着殿中神色各异的李舜、高湛、齐王、沂王,还有缩脖子的蔺羲钦以及袁耀宗,额角乌云密布:“李舜,昨天晚上又是抓人,又是搜府的,闹的整个京城鸡飞狗跳,你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说到后头,语气愈发凌厉起来。

李舜以一贯的谦卑辞气道:“回禀圣上,微臣也是几个时辰前才知道的,昨儿晚上锦衣卫副指挥使池枢忽然来访,说他手里有高湛与祝令仪勾结谋反的证据,但他官职微芥,不敢抓捕上级,又怕生出乱子,所以才来求助微臣,协助他一齐逮捕人犯。”轻轻巧巧的一番话,便把他自己置身事外了。

谋反?宏治凌厉的目光扫了高湛一眼,脸色又沉下几分:“把池枢叫上殿来。”

外头层层相报。

高湛挺拔笔直地立在殿中,仿佛一棵屹立在狂风骤雨中的杨树,但他一直挂在腰间那把宏治钦赐的银钩长剑却在他进殿前被守在门口的宫人要求卸下了。

即使宫人不要求,在这样敏感的时期,高湛也是会主动自觉的除剑进殿的。

未几,池枢便穿着飞鱼官袍进殿来了。虽然与高湛只差一级,但他还是头一回进宫觐见皇帝,天家威严,饶是他这样的铁面虎胆也显出了几分拘谨,他垂睑恭敬的行了个跪礼,呼了万岁,见宏治抬手,方起身奏道:“回禀圣上,下臣也是无意间查知这些事情的。住在高大人府上的原沁春园坊主舞青霓其实是当年犯上谋逆的苏家后人,苏琀。”

高湛如遭雷劈。

是谁都可以,怎么偏偏是苏家后人。

皇上对当年苏家与曾家的谋逆案仍然耿耿于怀,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有关苏曾两家的一个字。若舞青霓真是苏琀。单凭她住在府上这一点,他就会被沾上谋逆的罪名,在这种事情上。皇上向来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难怪方才池枢显得那么有把握。

好在自己已经派凌云送走舞青霓了,只要她不被抓到,即使自己替她担了这份罪名,也值得。

想到这里,高湛忽然有些释然,但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舞青霓是否安全离开。

宏治额上的青筋却是直跳:“苏家女眷不是应该在教坊司的么,怎么会变成沁什么园的坊主。还住到了高湛府上?”他盯着高湛的目光又冷锐了几分。

池枢道:“苏琀出教坊司是时任教坊司执事黄迁同意的,他是礼部尚书祝大人的妻弟。当时就是他出的文书,苏琀才能出司,眼下,黄迁已经抓捕归案。他供认不讳。”

虽然出钱财将没入教坊司的女子赎出这种地下交易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居住深宫的皇帝是不知道的,就同踢斛火耗这些不成文的规定一样。

池枢这样说,就是通过舞青霓把高湛与祝令仪的关系又拉近了一层。

但是同样遭到雷击的还有齐王,他起初听见李舜对付的是高湛,正在为他们这场窝里斗的戏码暗中喝彩呢,没想到笑人者人恒笑之,这次轮到他傻眼了。

“祝令仪谋逆又是怎么回事?”宏治森冷的声音一下子就冻结了整个紫宸殿。

池枢的脸不禁又埋下几分:“皇上先前已经遣散了二位王爷府上的幕僚以及其他身份不明的流亡剑客。但是祝令仪却抗旨不遵,竟然暗中私自招纳,下臣派人细细打探过。不仅有江湖高手,还有各方流寇,逃亡犯人,总计六千余人,全部安置在京城近郊的通州地界,所有人身上都配有武器。好比、临江王一般。但是,圣上宽心。通州地界的那六千余名贼子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