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齐齐朝天空望去。
澄蓝澄蓝的天空中,一团雪白的点越来越大。
“四大白”,栊晴脱口道。
大家都朝天空望着,谁也没看见小银花左边的眼皮掀了掀。
四大白“咕咕”叫了两声,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栊晴的胳膊上。栊晴取信笺的功夫,它便歪着圆圆的脑壳去瞅地上的小蛇,红宝石似得眼睛充满了好奇,大概也是没见过冬天出来溜达的蛇。
蓦地,小银花从地上一跃而起,利箭般直直朝四大白闪了过去。
四大白还没反应过来,栊晴已右足点地,身子一个后旋,风似的避了开去,身上浅碧色的衣角、衣带、发带层层叠叠铺开,如五色纷罗的花瓣随风散落,端的好看,周遭的小子不由都看傻了眼。
小银花却一个扑空,狼狈的窜到白雪深处去了。
栊晴高高扬起下巴,十分得意地道:“这一招叫作‘落英缤纷’,你们可都看仔细了?”
所有的小子都木然的摇了摇头。
栊晴却不管他们,瞅着小银花道:“我就知道你是装死,不然白拿陆老头那么多药喂你了”,说着,就从手臂上捉下还没省过神来的四大白,双手捧着,将它放入了天空,自己则转身,飞快地往栖雪居去了。
彼时,天已经大亮,阳光洒在雪面上,碎玉一般。
栊晴进来的时候,梅荨正坐在铜錾兰绮四脚暖炉旁的雕漆小杌子上看书,薄薄的晨阳从雕着灯笼框的窗棂中洒进来,照的她的脸几乎与身上的雪裘融为了一体。
“姐姐,是洱泉山庄传来的消息”,栊晴蹲到荨姐姐的膝前,将细长条的笺纸递到她面前。
梅荨不急不缓的搁下书卷,接过笺纸,展开阅览了一遍,旋即起身揭开暖炉铜盖,将笺纸投了进去。
炉中猝然一点赤色星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们要去洱泉山庄么?”栊晴仰着脸。拉着荨姐姐的衣角问道。
梅荨“嗯”了一声,一面阖上铜盖,一面道:“我正好也有事要与他说。”
栊晴立刻去里屋拿了一件雪青色大氅递到荨姐姐面前。命令似的道:“穿上。”
梅荨瞅了瞅自己身上厚厚的雪裘,再瞅瞅她手里加厚的大氅,吸了吸鼻子,很委屈的接了过来,老实地披在了身上。
栊晴这才满意的掀起软帘,同梅荨一道出府去了。
街上人马川流,十分热闹。马车行了将近一个半时辰方到洱泉山庄的西北角门。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午膳时间了。
栊晴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跳下马车,扶着荨姐姐下车后,就闪到后厨寻吃的去了。
黑油的角门后头,河水载着浮冰“哗哗”地朝东流去。一人高的芦苇荡一派赭黄。
青衣小厮领着梅荨入了角门,往后花园东边的“醉清风”迤逦而去。
“阚育还没有回来么?”梅荨想起了第一回去密室便是由阚育载着去的,不由问道。
青衣小厮摇了摇头:“没有,中途也没回来过,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要不要派人去寻一寻。”
梅荨沉吟了片刻,大致已经猜到舞青霓差他做什么去了,旋即摇了摇头:“随他去吧,客人在醉清风么?”
“是”。小厮恭敬的答道。
梅荨微微颔首。
山庄的后花园只在八方修了八座亭子,中央一片圆形大湖,夏天的时候。里头零零散散地浮着些睡莲,湖水清澈,可以清晰的看见堆在湖底的五光十色的彩石,和密密匝匝的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