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羲钦,你也说说。”
其实宏治不用问都知道蔺次辅说的一定是那句听得耳朵都起茧的“臣附议”,不过,他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句,也是希望能看到蔺羲钦这棵铁树开花的奇迹。
结果,宏治还是失望了。
“那你说说此事该怎么处理呀?”宏治瞪了他一眼。
“不了了之”,蔺羲钦几乎是贴着宏治的话尾说的,让人感觉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随口话。
“废话!”宏治手中的茶盅重重一搁,瓷器撞的“咯吱”作响,“沂王中毒,出了这么大的事,对上对下总要有个交代吧,不了了之也得有不了了之的处理办法,你做事就是这么敷衍的么,这个次辅你要是不想干就崩干了,后头排队等的人多了去了。”
天子发怒,李舜与蔺羲钦都忙齐齐跪了下去。
“皇上息怒”,蔺羲钦一个头磕了下去,诚惶诚恐地道,“微臣既说了不了了之,那就有不了了之的办法。”
宏治鼻子里哼了一声,抬了抬手。
李舜徐徐站起了身,蔺羲钦正要磕头起来的时候,却听见宏治又补了一句:“李爱卿可以起身,你跪在地上接着说,说的好,朕就免你的罚,说的不好,这一年的俸禄你就崩要了。”
蔺羲钦的脸瞬间白了,心中默默地盘算着,要是真喝西北风了,那就赖上蔺勖这个白眼狼,去梅府蹭吃蹭喝,说不定还能胖呢!心里想着,嘴上已经说道:“回禀圣上,微臣认为此事的处置办法应该是各打五十大板。”
李舜不由皱了皱眉。
宏治脸色却稍霁:“怎么个各打五十大板法?”
“皇上只需要下一道‘逐客令’便行了”,蔺羲钦直起身子道,“微臣认为,此事的根源还在于两位王爷府上的幕僚,定是他们在王爷背后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主意,搅得两处王府乌烟瘴气,不得安宁,所以不如利用这宗事,将二位王爷府上从各地招纳的幕僚、江湖客等等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员逐出京城。跟在亲王身边的人定然是要德艺周厚,简达治体的才行啊。”
宏治露出一个“深得朕意”的笑容:“主意不错,明儿早朝朕颁布诏令,你,替朕去办,你的俸禄暂且记下,若是办的不好,明年的也一块儿扣了。”
蔺羲钦委屈地应了一声“是”,与李舜一道退了出去,齐往东边的文英殿而去了。
文英殿是内阁值班的地方,此时宫门已关,二人只能在宫中歇宿。
所以他们并未看见西侧阴暗的墙根下,一个瘦小的小太监瞧着他们出去后便转身跑走了。
外头已交了两遍鼓,雪还兀自落着,簌簌作响,光秃秃的枝干挂满了冰凌子,莹润的如水晶一般。
“品泉,你这个主意对沂王可不公平啊”,李舜含笑道。
“李大人,您目光如炬,下官在提‘各打五十大板’这个方法时,皇上面色便已经好了大半,您肯定也瞧见了,这就说明沂王中毒这宗事皇上他老人家心中早已有了判断,皇上若真是觉得这样的处置方法对沂王不公,那他是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的”,蔺羲钦与李舜一道迈过红漆门槛,动作却比李舜麻利的多,“再说了,下官这个方法对大人您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沂王府的幕僚杀手少了,那沂王自然会更加倚靠大人您啊,齐王府里的人少了,大人您不是也放心不少么?”
李舜不由大笑了起来还捋了捋颔下微须,片刻后,又面色微敛:“看来你也知道投毒者是何人了。”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