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荨道:“这钱通宝可是工部尚书的公子?”
“除了他还有谁,京城里有名的风/流公子”,她话音未落,雪青的背影便已在门外淡去。
隔了一盏茶的功夫,舞青霓也还未回,栊晴瞧着无趣,就出外头玩去了。
一个穿葱绿色妆花褙子的丫鬟捧了茶盅上来,一面摆放,一面微笑道:“小姐,我们青霓姐在下头招呼钱公子,一时半会儿的上不来,她吩咐我给你上杯热茶,这是前些日子刚出的雨前龙井,一色儿的‘一枪一旗’,请小姐你品品。”
梅荨揭开盖儿,轻轻吹了吹如菊英落潭的香茗,啜了一口道:“清淡沁心,饮一口,便能蠲忧忿,荡昏寐,确实是好茶。”
丫鬟展颜笑道:“小姐慢喝,我下去了。”
说罢,便下了楼。
园子里虽还不甚热闹,但寻香客已陆续的来了一些,比起方才梅荨堪到的时候,已活色了许多。
舞青霓立在楼底一间锦绣旖旎的阁子里,娇笑道:“钱公子,园子里最好的姑娘已经给你叫了来,您高乐着,我还要出去招呼其他客人。”
钱通宝一身华服,斜倚在香榻上,就着美人手中的酒喝了一口,纨绔地笑道:“青霓啊,这个园子除了本公子以外,还有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你亲自招呼。”
舞青霓无奈的笑道:“我是这园子的执事,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不得我亲自出马,不然哪来这么大的园子供你们玩乐。”
钱通宝搂过身侧的美人,笑哼道:“事情也分轻重缓急,你都说了那些是鸡毛蒜皮的事儿,难道伺候本公子我连鸡毛蒜皮的事儿都算不上?”
舞青霓嫣笑道:“钱大公子来我的坊子,什么时候要我伺候过了,这些姑娘难道没有我这个徐娘好?青霓谢过钱大公子肯赏脸叙这么多话,我怎么能耽误您的良宵呢?”说着,转身就走。
钱通宝忽的从香榻上一跃而起,张臂拦住她的去路,愠道:“本公子让你伺候,是瞧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一语刚完,方才穿葱绿色妆花褙子的丫鬟捧了茶盅进来,轻手轻脚的在紫檀木嵌玛瑙炕几上摆好了,方徐徐退下。
舞青霓还欲再说,钱通宝瞄了那丫鬟一眼,转怒为喜,拢臂抢笑道:“罢了罢了,你去吧,本公子也不难为你。”
舞青霓道了谢,又交代了几句,方出了阁子,她走到楼梯口,恰好看见一个穿葱绿色素云褙子的姑娘走下来,朝她笑吟吟的打了个招呼方离开。
舞青霓似想起了什么,忽的顿住脚步,冷媚的眼中闪过如电雪芒,又忙提起裙裾紧步上了画阁。
画阁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只剩下一坛揭了盖儿却还未动分毫的梨花春,在摇曳的火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影子落在舞青霓的眸光中,仿佛夜的妖魔。
她旋即转身出了画阁,走到楼下,拉住一个正立在大门口迎来送往的貌美女子,走到旁侧,冷道:“墨葵,方才有一个穿葱绿色妆花褙子的丫鬟,容长脸,个子和你一般高,手里捧着茶盅,你可有见过?”
“葱绿色……容长脸……个子……”墨葵寻思了片刻,道:“是不是脸儿挺白,左边脸颊上还有几点雀斑的那个,不过她不是我们园子里的丫头,好像是随钱公子一块儿来的,青霓,你脸色不好,出了什么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