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看在老夫与各位如此有缘的分上,给你们看一件宝贝。""何宝贝?"
老夫神秘一笑,声音刻意压低,然后,一字一句地吐出三个字:"长……生……图!"
老人说完这三个字。洞内是段小小的寂静,一滴冰冷的泉水从黑暗无底的洞顶,不知怎么落到我的天庭盖上,是种刺刺的冰感。我打个了哆嗦,气氛有点怪。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图来。我一看,这图与上回在乞丐帮里见到的假冒伪劣产品一模一样,我差点没晕过去。
"这是长生图,若能参透其中玄机,便能长生不老。"他神秘笑着,白须掩饰下的皮肤,形成了褶皱,像只被捏实的塑料袋。
"老伯,您这图满大街都是。假货。"我说。
"你见过真图?"
"我见过假图。"
"没见过真图,又怎知这是假图?""呃……"我一时语顿。
老人眯着眼睛,转向一侧的霍去病:"小伙子,你想不想长生不老?""想。"
"真想?"
"真想。"
"年纪轻轻,怎想着死事?"
"年纪轻轻,谁又能知道明天不是死期?""年纪轻轻,哪有那么快死?"
"年纪轻轻,还有许多事没做,便死了,岂不可惜?"我一边听着刺耳。这家伙争得倒在理,他24岁就死了,想想就明年的事,真就应了这话。不知怎的,想起这些,心里突然灰暗起来。
他真的年纪轻轻便死了,我会难过吗?罢了,我不敢往下想去。
……
我发着忤,边上却已交易开了。
"好,小伙子,既然你这般怕死,这图我卖你就是了。""多少钱?"
"一两金子。"
"贵了。"
"那五十铢。"
"好,出洞去,我便把钱给你。"
老人一跃而起,拍拍屁股:"现在就走!"……
阳光照得刺眼,山脚下的空地上,投着三个简短的倒影。
很显然,我们出洞了。
老人带着我们走了不到15分钟,便轻松地出来。
我终于明白,绕了一个大圈,三个大活人,在这陌生的黑洞里,陪着一个看似神经功能紊乱的老头,喝着名为"酒"实质可以称作"汽油"的液体,其目的,只是为了高价兜售他那份假冒长生图。该死的,这图在都城只需花两铢铜钱便能买到,却拿走了费连城身上的一块玉佩,折价算了五十铢。我特别怀疑,这老头是不是每天守在这里博迷路的傻子。我们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嘻嘻!"老人笑着,表情一转,既严肃又充满神秘感,"姑娘,看在老夫与你这么有缘的分上,老夫再送你一本精装版的长生书。""呃,老伯,这回要钱不?"
"不要钱。"
我还未回神,他却已从怀里揣出一本书来。一看那名字,我们三人都倒吸口凉气。
《道德经》。
"呃,"我擦了下额头的汗,生硬道,"老伯,这书发行量很高。""啥?"老人木然,"别处也有老夫写的书?"我捂着胸口猛咳。
"老伯,这书是你写的?"费连城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问。
"是。"老人一本正经。
霍去病道:"老家伙,你便是老聃?""老夫姓李名耳,又名老聃。"
"咳。"我们三人同时捂着胸口猛咳。
霍去病又问:"你既是老聃,那敢问如何参透长生之术?"老人深陷的眼窝中,隐约有精光一闪。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活着便是死了,死了便是活着。""老家伙,你说得很在理,但与没说是一样。""无为而治,不言之教,说了便是没说,没说便是说了。"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好吧,他没病,我们有病。
老人哈哈大笑,抚掌道:"罢了罢了。老夫饿极,先找东西吃去。告辞。"……
一阵风吹过,场面安静得很。
我忍不住呛道:"早知他是个骗子,何必当初,唉,害得我喝得胃疼。""你以为我愿意喝那马尿?"霍去病眼眉一抽,又对着地面狂吐。
我直哼哼:"对,你宁愿陪着一个骗子喝马尿,也不顾我与费连大哥的安危。小黄瓜是不是?""我呸!""少说废话,方才说嫁人是怎回事?""我嫁谁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了,你是我的侍妾。""求求你了,你有几十个老婆,放过我吧。""我偏不放。"
"你侵犯人权!蔑视妇女!虐待弱势群体!""……"
费连城上前道:"先不争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费连驻地。天色已黑,我们先在附近猫上一晚再说,明日再找大部队。"……
夜幕下,漠北的草原,如湖面一般宁静。
我了无睡意,眨吱着眼对着星空发愣。
……
长生图。
这件始终阴魂不散伴随着我穿越之旅的神秘物件,多少人拼尽全力寻找它,然而,却已有多少人为此送上了性命。
曾经听说过有种平行空间理论,比如走路,我在路上走着,前方随时可能出现两条路,我在思考是选择走左边还是选择走右边?于是,世界在我的选择中一分为二,一个我走了左边,另一个我走了右边,这一分化便决定了我这个世界可能的命运,选择走左边的我下一秒钟可能遇到一个乞丐,于是,世界又开始分化……整个世界都会跟着分出去了,于是有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其中各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只是我俩永远都不会碰到一起,也就无从知道对方的存在,这就是所谓平行宇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