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再没有时间给小山雀躲藏,她大步打开阳台的门,从栏杆上跳了下去。
水上宅邸,
阳台朝水,
鳄鱼,
火把,
小山雀空中回过身,
展示厅里站着两个头戴长喙面具的黑衣人,愕然地盯着从三层楼高的阳台往下跳的小山雀……
她拉开投石索——向其中一人射去。
她没听到惨叫声,水流灌进她的耳朵,她的鼻子,挤进她的肺——整个世界变得柔软、冰冷、又黑暗——
“伸手。”
神父朝她说。
她乖乖将手伸了出来。
“另一只也伸来。”
神父又说。
她也听话地伸出左手。
教堂后室响起响亮又频繁的拍击声。
每一次声音响起,站在门外的修女都不由得身子一缩。
小山雀昨晚深夜才从外边回来,一脸疲惫,浑身湿透,身上还有些香料的味道。
昨晚是修女给她开的门——这孩子的行为完全不值得提倡……从神职人员的角度来说,期望神罚会降临在她头上也不为过——但唯独,唯独这个教堂的人没资格这么想。
她本性不坏,
也是因为她,那些小些的孩子们才能在清淡的稀白粥外吃上几口面包糠。她自己却只是捧着小碗白粥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喝。
每次体罚,修女都想去求情——但神父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怕了,仁慈的神父唯独永远不愿宽恕她的罪行——但修女也知道,正是因为神父喜欢她,才看不得她走上歧途。
神父总是只问她的情况,比其他所有孩子加起来的都要多。
但这次体罚的时间比以往要久得多——修女双手紧握太阳圣徽,手心和额头全是汗。
“神父、神父。”修女还是敲响了门。
没有回应,也没有再响起声音。
修女有些发抖地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胸口不断起伏的神父,手上的手杖有些开裂,甚至沾了些血,脸上的表情几近崩溃。
修女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
即使是那次布施回来,有个饿疯了的矮人盗贼一刀插在神父的胸口——刀刃离他的心脏就只有几厘米——那个时候神父的表情也还是柔和的、从容的。
他从不绝望,永远万能。
这样的男人要崩溃了。
神父没有留下一句话,手紧紧握着手杖,双眼失焦地离开教堂。
修女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好一会后,才听见地上的小山雀轻哼了几声,蜷缩在地上的娇小身子坐起——但她看见了修女,刚刚口中的轻哼顿时消失。
她的两只手都流着鲜血,不停颤抖。
太阳之神。修女惊呼,神父这次没有给她治疗就走了——修女还不会治疗神术——这样可怕的伤势,也许骨头都断了……我该如何是好?
但那女孩垂下眼帘,她微微抬起手,想拉上兜帽——但只稍微抬了些,就止住。
修女明白过来,想替她拉上……但她轻巧地躲过了。
小山雀微微弯腰,轻盈一跳,兜帽便罩在她的头上。她将手藏进斗篷下,低着头,用身子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山雀微微弯腰,轻盈一跳,兜帽便罩在她的头上。她将手藏进斗篷下,低着头,用身子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