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打让她的兜帽落了下来,露出她金色的齐肩头发与明亮的黑瞳,美丽的容貌——还有尖尖的耳朵。
精灵族的美丽容貌。
“……我做不到,”她咬牙忍痛,泪在眼眶中打转,却还是那么倔强,“——教会现在都变成孤儿院了,正常教会活动根本无法支撑这么大的开销!”
“不。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怎么可以拿偷来的钱用在教会身上。”
神父咬着牙又扬起手杖,“伸出手来!”
她还是伸出了手。
见此,神父嘴唇蠕动几番,叹了口气,将她手拉过来,手杖放在她手的上方——
“‘治愈真言’。”他请念祷言,柔光过后,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他不会悔改的。”
她说,“卡文迪许家与罗斯柴尔德家的仇恨由来已久,他即使想悔改,也不能改变他抢了卡文迪许家未婚妻的事实。我在街上已经听了婚礼的宣传,他是听了街坊流言,承受不住,这才来‘赎罪’。”
神父看向她明亮的眼眸,像是镜子般清明而无垢,沉默少许,只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小山雀,相信人善。”
小山雀是神父给她取的小名——他听说精灵成年前都会用小名,但他并不知道精灵的小名到底是什么,只好按自己的理解起了一个。山雀的眼睛也是黑色的。
她没有还嘴。但她抿着的双唇表明了她的态度。
“发生了什么?”神父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长椅边,“你昨日才向我保证不再偷窃的。”
“贾斯珀。”小山雀说,“他们又打算对我动手。”
她说得轻描淡写,一直如此。因此神父也一直以为没什么大事——
后来,他才知道,贾斯珀·罗斯柴尔德,曾带了十来个人把她拖进小巷里,尝试在她脸上用生锈的小刀刻下奴隶纹,尝试用烧红的小刀割下她的耳朵,尝试往她眼睛里注入其他颜色的墨水。
有时是卫兵见了,将她救下来,有时是靠她从游荡者行会那学来的手段脱险——她年纪很小,却已经学来了好些本领了。
神父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类似的暴行已经进行了几年。
卫兵大声呵斥他,竟让十岁出头的女孩面对这等危险的时候,他甚至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对她来说,让她相信人善,实在是太难了。
“报复解决不了什么。”神父说,话语十分苦涩。报复解决不了什么,但是什么能解决呢?
神父曾只身去找贾斯珀那伙人,被他们丢了石头,还是尝试劝说他,那也是十岁出头的男孩却义正言辞地说,小山雀是个怪胎,是怪物,要么驱逐,要么让她“变为常人”。
他尝试和他们说,小山雀是精灵,不是怪物,是友善的人类阵营——但布鲁赞这个国度的精灵实在是太少了,他们大多在北侧的大陆。
那些男孩们见过的尖耳朵大多是地精——哥布林,凶狠、残暴,是许多冒险者倒在野外的原因。
男孩们连神父也一同叫骂,向他丢锐利的石头,有些不懂世事的孩子还摸出匕首来。
他当然可以把他们全都放倒,但偏偏贾斯珀是罗斯柴尔德家的长孙,是这城里除城主家外最大的两个势力之一。……
他当然可以把他们全都放倒,但偏偏贾斯珀是罗斯柴尔德家的长孙,是这城里除城主家外最大的两个势力之一。
神父也曾为此踏进过罗斯柴尔德家的大门,他们最初待神父颇为尊敬,但谈到贾斯珀的问题,他们又闪烁其词,说什么不过是孩子间的玩闹。
小山雀会因为这种欺凌而死,他们不是不明白,他们就是不在乎。
一只势单力薄的孤儿精灵,不知来历,没有倚仗——拜托,这样的背景,即使是个人类他们也不会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