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在四楼楼梯口第一个门,就一间房。一到门口,她们就看见叶秋伟坐在电脑前;而叶秋伟的座位是面向门,当然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们。他立即起身招呼她们进来,并定睛打量陈桦,只见她修长的身材配一身浅灰色呢子长大衣,脖子上挂着一条简洁的闪闪发光的毛衣链,气质超群,美艳精致,一脸傲慢,心里暗暗思忖。于是试探着问:“嫂子,这位是?”美慧说:“我大学室友,我想把手里的股权转给她,所以带她过来看看。”叶秋伟愣了一下,问:“嫂子,你真想把股份转出去?”美慧无奈地说:“是呀,不然欠的债怎么还?”说完,美慧又问:“秋伟,你怎么打算?”叶秋伟说:“不知道,这几天我心里很乱。”美慧说:“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前途,就留下来吧。公司很快就要赢利,我相信李赫的眼光,也相信你的眼光和技术。”叶秋伟为难地说:“嫂子,我今年七月份就满三十了,没房没车没存款,我得赶紧挣钱成家,父母也催得急,以前赫哥在,我对未来还有信心;现在赫哥不在了,我对未来、对创业都……。”陈桦说:“叶总,我看了您和李赫签的合同,您是以技术入股,占股30%。如果您离开公司,这套系统您不能带走,并且还有保密义务;当然,如果我决定接手,会请相关机构做资产评估后,付您30%的股权转让费。若您违背合同约定,无论您走到哪里,我都将追究法律责任和相关损失,这一点,希望您能明白。”叶秋伟赶紧说:“嗯嗯,我知道,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美慧说:“秋伟,现在公司眼见有了眉目,你却又要重新开始。自己当老板,不比打工强吗?如果又回去找工作,当初何必浪费这三年的时间和收益呢?我真的很为你可惜和不值。如果不是欠了银行的债今年8月份到期,我都打算接手干。我负责市场营销,你负责技术攻关,我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只要我们精诚合作,我相信公司一定能够发展起来。”叶秋伟抬头,正好看见她眼里放出温和却坚定的光,心头一惊。一个带着两个孩子和老公长期分居的家庭主妇,面对如此变故,不仅没有手足无措、哭天喊地,反而清醒冷静,柔中带刚。他心中暗想,看来小瞧她了。美慧见他没有回答,继续说:“秋伟,其实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查账,因为我相信李赫的眼光,也相信你的人品。我今天过来,最主要目的,就是希望你能留下来,不管是我朋友接手还是我接手,我们都需要你,也相信我们合作的前景。我相信,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一切皆有可能。”叶秋伟说:“嫂子,谢谢您对我的信任和认可,我会好好考虑。不过,赫哥不在,公司账目和重要资料我还是有义务向您交接。”说完,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叠资料递给她,说:“嫂子,这是我昨天整理出来的公司账目和单据,您过目。公司刚起步,没有营业收入,为了最大化压缩成本,公司一直没有聘专职财务人员,只找了一位兼职人员在月底、年底做一些报税、缴税等业务,平时都是赫哥在记账,这是他记账的账本。这是赫哥的保险柜,不知您是否知道密码,里面可能有一些重要资料。”边说边指向李赫座位旁放的一个铁柜。美慧接过资料,说:“秋伟,谢谢。密码我不知道,等我忙完了他的后事再说吧。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刚才的话,留下来,把公司做起来。”叶秋伟说:“嫂子,麻烦给我几天时间,我好好考虑考虑。”随后,陈桦和美慧又详细地询问了叶秋伟关于公司业务和发展计划。
走出公司,美慧问陈桦:“你觉得他会留下来吗?”陈桦说:“如果他不想冒法律和道德的风险,我想他会选择留下来。”美慧双手对着天空祈祷:“求老天爷给我留一条活路吧。”陈桦安慰说:“美慧,只要你不放弃,上天无绝人之路。”
很快,她俩来到茶饮店和全胜、林姗汇合。全胜、林姗迫不及待地问:“谈的怎么样?叶秋伟愿意留下吗?”美慧说:“不知道,他说要考虑几天。”陈桦说:“美慧情商很高,该说的话都说到了,很自信,也很真诚。”全胜说:“我早就发现美慧有做生意的天赋,只是这些年被李赫耽误了。刚入学时,美慧见我勤工俭学打扫宿舍楼层,问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告诉她一个月九十元,她说平均一天只三块钱,不划算,在宿舍开个小卖部都比它挣得多,还和我详细地计算了销量、成本和收益。”林姗说:“是吗?原来你们还有这份交情。”全胜笑了笑,说:“岂止是这份交情,我的货其实是美慧家发过来的,是按她家大超市的进货价给我的,邮费都帮我出了。”林姗说:“难怪,真是交情不?。我说呢,你俩不是一类人,怎么感情那么好。”美慧伤感地说:“没想到,十多年后,我落魄成这样儿。”陈桦说:“人生就如股票,只要是只潜力股,跌得越底,反弹的力度越大。”美慧却说:“去年“五一”假期,我带豆豆、仔仔去热带植物园,园里有一个热带雨林温室区,在那个生态系统里,各种植物为了生存,创造了五花八门的生存之道,如生出板根,生出支柱根,绞杀,附生。这些年来,我就如同那附生植物,可怜又可悲;只有你们,生出自己的板根或者支柱根,任凭狂风暴雨,都能傲立风雨而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