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美慧让林姗和陈桦留下陪豆豆和仔仔,她带公婆去公安局。来到陈警官的办公室,陈警官说:“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这两位是?”美慧说:“是我公婆,李赫的父母。”李赫母亲赶紧问:“陈警官,请问李赫犯了什么罪?”陈警官惊讶地看着美慧,说:“你没告诉你公婆吗?”美慧说:“我想陈警官说可能更合适。”陈警官赶紧让他们先坐,又起身给他们倒了两杯温水,回到座位上,才说:“叔叔、阿姨,李赫没有犯罪。之所以由我负责,是因为……,哎,面对你们两位老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李赫父母急得同时问:“因为什么?你快说。”陈警官又看了一眼美慧,才说:“叔叔、阿姨,李赫死了。”李赫母亲听见,从座位上一下子弹起来,还没开口,整个人又往下倒,美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才慢慢坐下,公公赶紧从包里掏药。喝了药,又喝了水,李赫母亲缓过来后,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李赫好好的,怎么,怎么会没了呢?”说完,大哭起来。李赫父亲边抹泪边问:“陈警官,请问是谁害死了我儿子?”陈警官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他,说:“经过我们仔细侦查,认定李赫是因病死亡,而非他杀。这是医院的诊断报告,这是我们的人证、物证和现场侦查记录和结论,麻烦你们先看一下。”李赫母亲停止了哭,拿过来仔细看。看完后,哭着质问:“李赫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会有心血管病呢?我们从来没有听他说过,美慧,你知道吗?”美慧摇头说:“不知道,没发现。”李赫母亲哭着说:“陈警官,你们一定弄错了,医院也是,你们得为我儿子主持公道啊!”陈警官说:“阿姨,我们给你们看的报告都是有签字,要负法律责任,但凡有蛛丝马迹的疑点,我们都不会放过,所以,请您们相信我们的结论。此外,李赫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没有财务纠纷,没有私人仇恨,房间没有他人的痕迹,财务也没有丢失,我们找不出他杀的任何动机。”说完,陈警官又补充道:“现代人工作累,压力大,很多年轻人身体都处于亚健康,网上也报道过不少年轻人猝死的新闻。李赫独自在云都创业,身体不舒服,可能忍忍就过去了,自己没当会事儿,也没有和你们提。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上有老,下有小,希望你们节哀,把身体保护好,把两个孩子抚养成人,让他在那边也少点牵挂吧。”李赫母亲又大哭起来,李赫父亲和美慧也泪流不止。等了一会儿,陈警官见他们没有离开,说:“案子基本可以结案了,现在,我让李警官去将房子解封,你们一起过去吗?”美慧说:“我过去。爸、妈,你们就到宾馆休息吧,看了只会更伤心,你们保重身体,我快撑不下去了。”说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陈警官说:“是的,叔叔、阿姨,你们就不用去了。”李赫母亲哭着说:“儿子都走了,我这条老命留着还有什么意义啊?我如何也得看看。”李赫父亲也老泪纵横地说:“我们如何也得去看看。”临走时,陈警官将李赫的手机和皮包交给了美慧。
二十多分钟后,车通过一座叫“江村”的牌坊,进入了这座城中村。村口的大路倒是又平又宽,路两边早餐店、水果店、面包店、五金店、杂货店……,一家接一家,斑斑杂杂,花花绿绿。大概六七百米后,李警官将车停在一家小餐馆门口。店里的老板娘立即走出来,说:“警官,您吃饭吗?”李警官说:“老板娘,不好意思,现在还不饿。我停十分钟,很快就下来,不会影响您生意。”老板娘说:“那您快点哦,很快就到饭点了。”李警官一边笑着答应,一边快步走到前面带路。大约走了不到五十米,他们转进一条又窄又暗的小巷。李赫母亲抬起头,只见两边密集的楼房间,仅现小巷同宽的一线天。此时的天色已暗,小巷就更显幽深。路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积水,似是从一楼亭子间式的房屋里泼出来的脏水,让人踩上去心里渗得慌。李警官穿着警服在小巷里走着,不时引出一两个油腻的脑袋来探询和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