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黄芷汀也知道他们打死也不敢对高务实龇牙，但是对于高渊这个少主呢？这里黄芷汀其实有一个长期埋在心底里的隐忧，那就是她自己的出身。

如果高务实没有南疆那么大一片基业存在，其仍然只是寻常的大明文臣一员，那么即便黄芷汀的身份有些瑕疵，问题也不大。

这已经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了，而是这件事过于敏感，老爷自己也可能举棋不定，也可能不便明言……总之，一切都难说。

毕竟你高务实只是寻常臣子，家中的继承规矩必须符合大明的传统，她黄芷汀是正妻，高渊就是毫无争议的嫡长子，其他儿子就算有想法，也拗不过大明的法度。

刘馨此时帮忙补充了一下，道：“若是这样的话，一个镇的兵力大概会提高到一万九千人以上，甚或达到两万。该军原有五镇，六万三千五百人，这一升格的话……可就是小十万人马了。”

倘若老爷完全掌握了京师大权，他今后是会安心当个周公旦，还是干脆……这话就连她也不敢问。何况这种事，就算自己问了，老爷的回答——不管怎么回答——究竟是否真心，那也很难讲。

如果是这样，黄芷汀对于定南警备军是否要扩编之类，大抵不会像现在这么关心，因为大明的传统十分稳固，嫡长子的继承权万万不能挑战，高渊的地位是很牢固的。

虽说大明的皇帝们除开国之初以外，后来都是娶纳京畿小官之女为后为妃，但高家又不是天家，他们家按理说可不兴这个。

高务实沉吟道：“要给定南警备军一个相当于南疆禁卫军的地位，我看还有几个前置问题需要解决。定南警备军的任务原本主要是镇守暹罗王国，在需要时也可以抽调其外出作战，而其留在定南城城郊大营的通常只有第一镇，其余四镇分守暹罗各处。

当然，高务实对于黄芷汀这样的心思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也不反对。越是基业庞大，继承人问题就越重要，而就目前来看，高渊至少没有什么明显让他觉得不适合做自己继承人的地方。

若要真按她的想法，这定南都护府越早成立她就越高兴，因为有了这个定南都护府，将来高渊继承之时出现意外的可能就越小。

然而高务实不是普通臣子，南疆这块地现在完全就是国中之国——甚至这么说都不太对，可能更应该是国外之国。它几乎就是独立的，只是名义上由大明的几个从属国组成。

甚至黄芷汀还总有一些其他的担忧，那就是高家的宗亲目前可是有好几位都实权在握的，偏偏高务实根本不担心他们敢对自己龇牙，用起来很是敢于放权，不少人手里都有军权……

高务实还没说什么，黄芷汀已经表态道：“自古强干弱枝总好过强枝弱干，六大警备军原有约三十万，定南仅六万余兵，本就有些不足，只是警备军体系异于历代，因此妾身此前并未多言。

那么如果现在要改变该军名号，以上三点是否会受到影响，芷汀你对此如何看待？”

原因不在于他高务实，也不在于她自己，黄芷汀是在为将来考虑。或者更直白一点说，是在为高渊考虑。

高务实对此不算特别敏感，反倒是刘馨比他见机得快，受到刘馨的暗示之后，他才大概猜到了黄芷汀的意思。

万一皇帝要是在还没有设立定南都护府之时就意外驾崩了怎么办？虽说按照之前高务实、刘馨他们的分析，就算现在皇帝真驾崩了，也只有自家老爷能够控制京师局面，可是……在那之后呢？

早在朱翊钧第一次透露要在南疆设立定南都护府时，黄芷汀心里就特别支持，特别希望此事早日成真。只不过当时高务实一下子就判断出朱翊钧说这话不是真打算当时就办，而是在他面前挂一根胡萝卜，黄芷汀也觉得有理，所以才不好表露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