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活动过来的身体又僵硬了,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但迟疑显然只会更增加别人的怀疑。我马上说道:“我们会有什么特殊关系啊?你觉得他能看上我吗?”
赵芭比点点头:“啊,好想去销售部工作啊。能天天看见这么一个上司,而且他还会这么呵护自己部门的人。唉,要是我能去销售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我勉强笑了一下,推门出去。
走到楼上,我看着李乐永办公室紧闭的门,脚步止不住地走了过去。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出一声“请进”,我百感交集地推开了门。
“李总。”我说。
他皱了皱眉头:“没人的时候还是别这么叫我。我始终不太习惯。”
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突然控制不住地眼睛一阵阵模糊。浑身的紧绷突然放松之后就会觉得分外软弱。
“谢谢!”我极力克制声音里的哭腔。
他平静地看着我:“现在还不是谢我的时候。我不单是为你,我也很想知道真相。你先平静一下。”他把纸巾递出来。
我用手抹去眼泪。
“平静了吗?”
我点点头。
“平静了就好。现在你把昨天下午的事再跟我说一遍。”
我竭力回忆着,把事情重新详细地说一遍。然而我仍然毫无头绪。到底我下班之后,这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我感到恐怖。
“好,你出去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办。”李乐永皱着眉听完我的讲述之后说。接着,他不再理会我,自己看起电脑来。我看了他一眼,自己推门出去了。
这件事激起的波澜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有人说我是故意的,有人说我冤枉的,有人说Billy活该,有人说Billy太可怜了。这里面有暧昧,有阴谋,活脱脱的一部悬疑大片,怎能不让众人激动。
办公区、茶水间、电梯里、卫生间、地下餐厅,人们聚而讨论,看见我来又马上散开。赵芭比一边报告各方动向,一边企图从我嘴里挖出猛料。但是她忙活很久也没什么成效。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我们楼上的销售部安静得出奇。George每天按点来,按点走,多余的话一句不说。李乐永不知道在忙什么,要么就是整天不见人,要么就是关在办公室里不出来。Vivian对我还是很温柔。
本来热闹的销售部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我不由得想起赢了北方机场的项目那段时间,大家欢声笑语。去吃庆功宴的那晚,窗外的夕阳分外绚丽。我们关了电脑,坐在桌前聊天。
听了我的感慨,赵芭比撇撇嘴:“你还有功夫在这儿风花雪月?你得好好关心一下李乐永那边的进度。万一他要是没查出个所以然来,你们那天的争辩就成了大笑话。不但你要被开掉,连李乐永都被你带累得不能在公司里立足。”
赵芭比说的没错,明天就是第四天了。明天,李乐永就要给万先生和公司的人一个交待。
我忐忑不安地敲响了李乐永办公室的门。但是里面没有人应声。
“李总不在。”后面传来George的声音。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我恐惧地意识到我身上有两个污点:一个是在信封上做手脚的嫌疑;一个是被李乐永极力袒护的暧昧。
现在公司的人看我就像怪物一样,销售部的人也不例外。
第四天终于到了,万先生、秦冠、李乐永、Alice、我、Billy被召集到了大会议室。
跟那天一样,几位领导端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那头,我和Billy坐在这边,互不理睬。
万先生穿着藏蓝色的衬衫,身材挺拔,花白的头发下仍是一脸和煦的笑容。
“Chris,查得怎么样?这几天你忙坏了吧?如果有结果的话就跟我们说说。”
李乐永点点头,对身旁坐着的Alice示意。Alice会意,站起来说:“Chris让我查了一下那天所有人下班打卡的时间。在5点45分以后打卡下班的人有:Anne、Vivian、Barbie、Amanda、Chloe、Angeli和Kevin。”
李乐永说:“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有嫌疑。”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秦冠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Chris,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武断了?而且这范围也太大了吧?”万先生仍然是一副和蔼的样子。
李乐永侧脸向他微微一笑:“万先生,您别着急。”然后他转过脸来朗声说道:“当然,这个范围并不准确,因为还有好些人不用打卡。比如Quentin、我、Alice。”
“你连我们都怀疑?”秦冠冷笑着,接着他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万先生。万先生唇边的微笑则始终未变。秦冠得不到支持,只能把目光又气咻咻地转向了李乐永。
“李总,你这是白费力气。我那天已经说了,其他部门的人根本不知道两个信封的事。你这么无端地查来查去只会搞得人心惶惶。”Billy抱怨说。
李乐永没有看他,对秦冠说:“Quentin,你别着急。我不是怀疑,只是把调查范围适度扩大……”他的说话声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请进。”李乐永大声说。
门开了,赵芭比、Helen和Vivian走了进来。“你们来得正好。我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们。”
听到李乐永的话,这两个人互相对看了一眼,然后找了个椅子坐下。
“Vivian,那天你说你跟Anne一起下的楼。但是我查到你打卡下班的时间却是五点五十二。这是怎么回事?”李乐永面无表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