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我妈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化妆好,你是得化化妆了。那可真麻烦你了,小伙子。”
奇童刚要恢复正常的脸又变红了。他略显羞涩:“不麻烦,阿姨。”
“好,好。你们化吧。”她说着向厨房走去,走进厨房,把万年不关的厨房门关上了。
我冲奇童一吐舌头,而他却没这么轻松,表情凝重地说:“我头一次登门也没拿点礼物什么的……”
我哈哈大笑起来:“拿礼物、登门?你以为这是什么?见家长吗?”
我笑了两声却又觉得不对劲,我看着他,他瞪着我。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醒过来一般说:“不行,我得抓紧了,一会儿还得跑到东三环去呢。”
拿起桌上那一个个盒子,奇童终于振作起精神来,振振有词的样子:“化妆其实不难。底妆、眼妆、唇妆化好了,你整个人就会非常有精神。我先从底妆开始讲起。喏,你看这四样东西:粉底液、高光粉、腮红笔和定妆粉……”
“哎呀,时间快到了,我得走了。今天时间紧,给你讲的这些是重点。化妆是熟能生巧的事情,你自己没事儿一定要多练习。练得多了,自然就化得漂亮了。”奇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嘱咐。
他提着大箱子经过厨房时,我妈正从厨房端出一盘菜来差点冲到奇童的面前:“怎么就走了?我的饭快做得了,吃了饭再走吧?”
我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盘子,是红烧排骨,她还真舍得下血本。
她热情的架势把奇童吓得直踉跄:“不了,阿姨。我还有事。”
“真有事假有事啊?我这马上就做好了。赶紧吃两口再去办事。眼看就到饭点了,你不在这儿吃到外边还不是得吃?”
奇童拎着他的大化妆箱子做逃跑状。我连忙帮他说话:“妈,他还有事呢。人家化妆不能迟到的。”我妈的脚步终于迟疑了:“真走啊?”
奇童紧张地打开门:“下次吧,阿姨。下次我一定尝尝您的手艺。”他终于拎着他的箱子逃跑了,箱子哐当哐当地顺着一层层楼梯磕下去。
我把门关上了,正看见我妈疑惑的眼光:“哎,这小伙子倒是不错,就是穿得有点奇怪。”
“妈,人家是干化妆师的,接触的都是明星模特之类的人,当然要穿得潮一点,不能穿得跟小白领似的。那是职业需要。其实,他人挺好的。”
“那就好,你了解就好。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么亲密的朋友了。
我有点发愣:“我们怎么亲密了?”
“那手都上脸上去了,还不亲密呀?”
“嗨,那是化妆。他一天不知道得给多少女的化妆,手不都得按在人家脸上吗?”
“化妆师这职业靠谱吗?”
“靠谱吧。听说他给人化一次挣3000多块呢。”
我妈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半天才说:“真的吗?”她喃喃自语地走回厨房:“现在这个社会,真是的。我们这些老太太都落伍喽。”
我一样样整理桌上那些东西。厨房里传出我妈的一声问话:“他知道你离过婚吗?”
我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故作轻松地说:“人家又没打算跟我怎么样,管我离婚不离婚呢?”
厨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碗盘撞击的声音。这声音的含义我懂,只好补充了一句:“嗯,跟他说过了。”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片刻之后我妈从厨房探出了脑袋,脸上有掩饰不住地笑:“把桌子收拾收拾,开饭了。”
星期一去上班时,我化着妆,虽然技术还很粗糙,但是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很不一样了。用眼线笔描出眼睛的形状,眉粉刷过的眉毛看着那么修长又毛绒绒的。豆沙色的口红点出唇中一点红,越发显得脸很白皙。把头发拢向后面,用发蜡和啫喱水固定,倒是显得眉目如画。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一下。
地铁排队时,几个男人走过我身边时侧头看我。能让人在早高峰的地铁里拼着挤不上车也要回头看两眼。这妆值了!
到了公司,芭比盯着我的脸发愣。我以为她在研究我的妆容,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芭比却突然凑近我说:“早上听见George哭丧着脸说,你们北方机场的那个项目没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