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都是什么玩意?”
“是治疗烧伤的药膏,我自己配的。至于你其他的伤,我并不太清楚你能够让剑上燃起火焰究竟是消耗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就没有配什么内服的药了。”卡尔盘腿坐在火堆前,仔细地给怀里几乎秃毛的鹰涂抹着和剑圣身上并不相同的膏药,“别看我年纪不大,实际上在卡兰,我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医师来着。”
撇了撇嘴,身为北地实际管理者狮子侯爵的师父的剑圣很想反驳,告诉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小孩,自己在北地并没有听说过卡兰有什么有名的年轻医师。但是他终究是忍住了,毕竟他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下坠时的那些擦伤和烧伤都以一种异常的速度在愈合。
这些不知名的膏药虽然臭了一点,但是确实很有效。
感受着自己体内那一阵阵的空虚感,剑圣自然清楚自己用完那一招名为“天火圣裁”的秘传武技之后,会变得虚弱很多。但是看着卡尔怀里的鹰,他却并不觉得后悔。
他曾经教导过自己的那位弟子,“人要为了自己所爱的一切而挥剑,人生的道路也是由此劈开一切荆棘而斩出来的。”。而那只在卡尔怀里几乎秃毛的名为莉莉的鹰,就是他所在意的生灵,也是他不顾一切用出秘传的缘由。
他们朝夕相处的时光,起码也有十年了。从当初偶然发现这只失去了父母的雏鹰开始,他就觉得,这是一份刻印在宿命里面的缘分。就算那个因为报恩而收下的弟子,也不曾拥有这份缘分。
“这是你的鹰?”察觉到了剑圣凝视的目光,卡尔指了指自己怀里的那只鹰,虽然现在的模样看起来非常狼狈,但是显然这只鹰和那位剑圣一样,并不能仅仅以外表作为评论的标准。毕竟这只鹰可是硬怼了一群体型仅仅比自己小个十几公分的翼手龙来着,卡尔当时可是细细数了一下,那群翼手龙起码有六十来只。
“她叫莉莉,是我的同伴。”
似乎察觉了剑圣呼唤自己的名字,这只在卡尔怀里一直没有挣扎的鹰,突然引颈鸣叫了一番,大概是在对剑圣的呼唤做回应。
“你这眼神,难道说你是悲风的信徒?”怀揣着某种恶意,卡尔询问了一个剑圣必定不会懂的问题。本来他也并不期待对方会给出什么答案,但是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冷漠随性的家伙,竟然还真的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没有信仰的神明。或者说,正是因为我没有信仰的神明,我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想表达什么?和我说这个,是因为你觉得我有什么常人所不具备的才能,所以想要传授我一点防身的技巧?然后考验一番,收我作为弟子?”用略带鄙夷的口吻嘲讽了一番这个显然还没有恢复过来的剑圣,卡尔并不害怕对方会恼羞成怒。毕竟他以后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习惯这样的对话来着。
“啧,死小孩。”面对这样直接的嘲讽,剑圣有点猝不及防,然而他很明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的拒绝。虽然说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要告诫对方,神明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来着,但是现在看来,这个似乎是被驱逐出故乡的死小孩,显然也并不是某位神明的信徒。
不是神明的信徒也好,剑圣也不想因为这种扯淡的原因跟这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死小孩有什么根本上的冲突。毕竟他现在所帮助自己弟子做的这些事情,怎么看也像是站在了神明的对立面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在图斯兰这片草原上游荡,以免引起自己弟子和王都的彻底决裂。
这样算起来,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有可能远比他一开始估算的,要长许多。
“你有想过以后要去哪里么?”想到这里,剑圣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开始试探那个死小孩的想法。
然而这种问题显然只能换到卡尔的白眼,以及毫不留情的嘲讽。
“当然是带你这个除了会武技以外一无是处的家伙去找水源啊,你之前跟着我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剑圣保证,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欠揍的死小孩,如果不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一定要让面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然而暴怒的他却没有发现,卡尔眼中闪过的一丝了然。其实就像剑圣是在试探卡尔一样,卡尔也在试探他,只不过剑圣的试探被卡尔发现了,卡尔的试探却藏在嘲讽里面没有被发现而已。
为了做好探寻遗迹的准备,卡尔必须保证面前的这个剑圣是真的需要自己来寻找水源,毕竟,河流所汇集的地方,大半都是湖泊来着。循着那些陈旧的地下暗河去寻找水源,和寻找桑内加尔湖,这两点其实并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