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一众瞧着门上横写七个金字:“敕建护国金光寺”,内中不见人影,一副清冷之象,也叫在众人生出几许唏嘘感叹。
法海运转法眼观之,正见一位故人,正在城郊一处茅庐之中点亮了的烛光,身边围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一句一句学跟读。
若非他有些法力,否则只凭一把笤帚,当真是难以将此塔扫干净。
这是夜课。
法海以佛礼还敬之。
法海毕竟佛门中人,这些仪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师徒几个只是目送了一程,也没人跟着伺候。
说罢,法海才推开了塔门——
而另一位孟子,孟轲。
具是人族先贤,曾子授命下凡传道,而孔孟具在火云洞中。
小白龙也在一旁附和:“还得是三师兄提点,似小弟眼中便只有人走茶凉这等俗见见此景象,最多言语些凄凉寂寞而已。”
只是佛.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似乎自己对佛法的感悟越深,便距离“佛”越远,反而不如初悟时,似乎伸手便能触摸。
三藏法师!
他们显然也是听过三藏法师的事迹,知道这位三藏法师超渡吃人妖魔毫不留情,此外.只要不是作恶多端的,皆有一线生机。
只见这塔,真是峥嵘倚汉,突兀凌空。
“南无阿弥陀佛。”八戒双手合十,笑呵呵道:“寻常佛门中人,应是看破红尘,俗世于我如无物,任凭三界风云起,我自独坐山间冷眼观之——”
“对对对!”八戒抚掌而笑,“灵山那么多的菩萨,不也只出了一个菩萨?菩萨自然不寻常,否则岂非灵山皆如菩萨?”
“师父!”大圣惊呼一声,指着前方方丈檐住处,急声道:“你们快看,此地还锁着几个小和尚!”
又见殿上有佛祖金身,法海上前请了香,拜了拜。
塔中层层见佛像,只是佛像前的香炉之中香烟尽绝;窗棂外,角落处,蛛网明结.法海一路不知扫出了多少老鼠屎。
两个精怪见是个穿着大红袈裟,却提着个笤帚的和尚心中正在奇怪,究竟是何处的僧人胆敢来此消遣他们时.忽心中出现了一位妖高僧的名号。
法海雷音震耳,一声“孽障”出口,直把两个精怪吓了个半死,大叫一声之后,齐齐跌在地上,惊出了一身冷汗,似乎把酒气也散了去,猛然惊醒。
“有理,有理。”大圣难得认同八戒之言,也在一旁笑道:“菩萨如此,师父亦如此.只是师父说自己是人间一介凡僧,却总是做些不凡的事。”
却没想到此两个水族精怪,竟始终不为所动。
“不修德行,只凭佛宝。”法海对着几位弟子告诫道:“也难免落得这般下场尔等也要时时谨记,神通法术只是护身之道,品行为人才是立身之本。否则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上不能安天立民,下不能惩奸除恶.要之何用?”
“呵。”大圣笑道:“照你这样说法,菩萨也不是寻常佛门中人了。”
那先生似有感应,转身与法海对视一处,抱以文礼。
“闲话少说。”法海笑骂他们一句,道:“且入寺中。”
“孽障!”
如今香也烧了,佛也拜了.且自己正也要会还舍利子,顺带也清一清这塔中的污秽。
见不能引二怪下来,法海也不强求,便自己提着笤帚走上了十三层果不其然,只见第十三层塔心里坐着两个妖精,面前放一盘下饭,一只碗,一把壶,在那里猜拳吃酒玩的好不开心!
法海都走到他两个身侧,还是未曾发觉,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只管玩乐。
那凌云高塔正在佛寺后院之中,一路上多见落叶残花,早将道路铺满,墙角檐前还布着许多蛛网,悬钟失了佛韵,绘壁彩象蒙尘
不多时,八戒端着热粥便过来了,众人先将热粥放放凉,以防烫着那些小和尚。
若是依着大圣等人心中所想,叫他们诚心给佛祖磕头也不是没可能前提是佛祖得是他们的师父。
而这些崇敬.究竟是对金光寺?
还是金光寺的僧人?
“却不知究竟如何才算诚心。”小白龙摇摇头,师兄弟之间,数他的佛法天赋最差,师父对自己的教导,也一向不在佛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