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自悲者的自救

给你留了很多资料,但以你的成绩想来可能没什么大用。我看你你好像没有出国的想法,可如果你要参与特招或是想出国,那翻开看看对你可能有帮助。保持理想,未来和远方在等你”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碧绿的林野,郁郁葱葱,又回想他们第一次相见。

红色的液体缓缓从头上流下,接连不断地滴在布满灰土的校服上。倾泻而下的,在头顶杂乱的发丝中穿行,凉意从上到下,浇透了她。

她不太看的清眼前,浓重的红色遮挡了大部分的视线。眯着眼,迷茫地望着亦真亦假的虚无。

虚无的虚无,一切都是虚无。

只用痛感清晰而明确。

有人上来揪住她的头发,又大笑着与旁边的人谈笑。粉红的唇一张一合说着不入流的话,是嘲笑,是咒诅,是她们天生的恶,没有理由的恶。

懒得思考,因为痛感席卷了全身,没有了其他的余力。

没有寻求帮助,因为都是旁观者,没有拯救者。明明是最充满正义感的年龄,却没有人勇敢。大家都是胆小鬼,和她一样。好像也没有理由来帮她,没有人想惹得一身腥。所以沉默,所以无声的纵容。

是什么原因被这样霸凌呢?

没有原因,根本就没有原因。

那些子虚乌有的谣言,那些颠倒黑白的传闻,那些明里暗里的针对,欺负着她的沉默。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太漂亮,太聪明是有错的,是不可被原谅的。

她没有依靠,没有人保护她,没有支撑。没有母亲的孩子,是没有家的小孩。

“啪”一个巴掌清脆的扇来。

“sb,这都能走神,分不清大小王了?”明明还算稚嫩的声音却不知道说过多少这样恶毒的话。

她抬头望着那个人,平静的如一汪死水,像是习以为常。

她接受了。因为改变不了,所以接受。

没什么的啦,不过就是死而已。

反正没什么好活的。

那个人却被她冷漠的眼神激到了,恼怒地要继续上手。

“你们在干什么!霸凌同学?”

洛风一把拽住那人的手。气恼地质疑道。

“我是学生会主席洛风,在场的一个都不许走,做了什么就应该为自己做的负责。”

他明明背着光,看不清容貌,只有晕在周身的一圈光影,却怎么还是那么像一道刺眼的光照进了阴霾的周遭。声音温朗而清澈,却又有力,掷地有声。

“需要我帮助吗?”

她蓦然被抱起,陷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不用怕。他们都会下地狱的。”他柔声细语地说,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愤慨。

她懵懂地抬眼望去,看见了那个让她记到如今的那双认真而澄澈的眼睛。

即使所有人都会变,洛风也不会变。

后来她坐在校级办公室里。

“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能是这样的吗?全身都是伤,都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我不信!这就是校园霸凌。同学欺负难道是她的错吗?还说什么为什么只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因为她足够好,足够软弱,才会被你们这样的人当做欺压的对象。”……

“我不信!这就是校园霸凌。同学欺负难道是她的错吗?还说什么为什么只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因为她足够好,足够软弱,才会被你们这样的人当做欺压的对象。”

“我不信你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视而不见,凭什么为人师表。就因为霸凌者家世显赫吗?”

“学生会主席?呵,我不当了,我不是只听学校的机器,我只听我自己的心。我凭什么要因为你们的话就放任不管。”

“退学?好啊,让我退学啊!你们以为这样就会让我休止吗?不会,绝对不会。这件事我管到底了。不解决,这学校就别想继续下去了!”

洛风从一开始的冷静陈述事实到后来声嘶力竭的据理力争。

后来警察来了,先找老师盘问情况。

她呆坐在一旁,思绪杂乱。

有什么轻轻在她的头上摩挲,她抬头,对上洛风的视线,看见他拿着纸巾轻轻擦着她头上的红墨水。

“疼吗?”

她轻轻摇头,顿了顿开口,声音怯懦。

“她们这次没打我的头……”

“我问的不是头,我是问你心里不觉得疼吗?”

她愣了一瞬。

“疼就哭吧,憋久了就更疼了……”他抬手用纸巾擦去她脸上的红墨水和污渍。

她有一瞬的手足无措,可被温柔包裹,她藏不住情绪。

豆大的泪一颗颗打在手背上。

怎么会有人三年都未曾变过

再逢时,他轻笑着摇头。

“学妹,又漂亮了啊。”

开口寒暄,却都闭口不谈过去。

一如当初那般温柔又有力量。

晨雨曦从没有提过要报答,也没有刻意地去对他好,只是会接受他的意见,会听他的话,会加入本不喜欢的学生会,会在平常每一次道谢时内心都重复着当年的感激。

没什么必需要偿还的恩情,洛风是个天生勇敢善良的人,他只是在过他原本的人生,他只是在做他一定会做的事。做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得到回报。

她始终想不明白洛风初高中都致力于学生会的意义,明明只是一个表面光鲜却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为了名,为了利,还是漂亮的履历?

显然都不是,那是为了什么呢?

付出总是为了得到回报,洛风为的是什么呢?她想不通。

虽然一直在学生会帮忙,但她依旧没有理解洛风所追求的。

因为不同,所以即使做了一样的事,却也不能去真正理解。

总是有千言万语的感谢堵在心口,相见却也只是嬉笑寒暄几句,说不出口,就只能深深地铭记着。

自此之后再见或再也不见又怎么样呢?

都互相温暖,互相同行了一段人生。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也许上帝是爱她的。

让她在每个绝望孤寂的寒冬都有人相伴。

但也仅仅只是陪她度过了寒冬。

就离开了,永远消失在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夜里了。

但却没有遗憾,因为即使起因不好,相遇和结局都是美好的就够了。

回首往事,她的视线模糊了,信上的字也已斑驳不清。

风吹过,什么时候就已泪流满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