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姓易,却是个很难接近的人。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他问我什么事。
我说来做检讨了。
你在教师大会上作检讨,而不是在我这里。易校长态度冰冷,冷漠地说。
这不公平,我说。这个班的学生从入校第一次考试就一直垫底,不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有什么不公平的?别的班一直在进步,你教的班怎么不行?哪怕是有一点点进步,也行。
我说,正是因为别的班进步了,所以我这个班进步了大家都看不到了。
那说明你的教学水平还是不高。你不要和我在这里胡搅蛮缠,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走吧。易校长对我下了逐客令。
我的怒火在蹭蹭往上窜,我说我不走。我话还没说完,我绝不在全校教师大会上检讨。
易校长说,出去!我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如果你不检讨,就不要来上班了。
行!我辞职!我怒气冲冲地离开校长办公室。
我把我的私人物品扔进两个大塑料袋里,拎着东西就要离开。
有个老同事拉住我说:“明月,别冲动。你太年轻,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把饭碗丢了。你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失业。现在就业压力很大,有很多人找不到工作。你所放弃的工作,是很多人想得到的工作。你受这点委屈不算什么,真的。你去跟校长道歉,说你错了。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
我不去,我说。如果让我跟他认错,不如让我一头撞死在墙上。
同事们见我去意已决,说要请我吃散伙饭。大家同事这么久了,舍不得你走。
我说不用了。谢谢你们这几年对我的照顾。说完,我拎着两大袋子东西离开了学校。
走出学校大门的那一刻,我非常后悔。我奋斗了这么多年,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
我没有回欣安小区,而是回了家。
母亲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请了几天假。妈,我累了,去房间休息了。我不出来,你们不要打扰我。说完,我直奔我那间小屋。
我关上房门,插上插销,把两袋子东西扔到地上,走到床边,在床上坐了下来。
我失业了,还有房贷要还。爸妈下岗了,没有生活来源。我帮不了他们了。头很痛,我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我躺到床上,一筹莫展,昏昏沉沉睡去。
睡了一整天,母亲在门外叫醒我,喊我吃饭,说炖了鱼汤,炒了我最喜欢的蛋炒饭。
我不吭声,依旧躺在床上,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跟我的父母将我失业的事情。他们知道了,肯定很难过。
父亲回来了,听母亲说我在房间里不出去,说:“别喊她,她要是饿急了,自己就会出来找东西吃。”
母亲不听他的,依旧在门外喊:“小月,快出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有多长时间没吃饭了?跟啥有仇,也不能跟饭有仇啊!听妈的,吃一口饭,才有力气做你想做的事情。”
父亲在门外大喊:“小月开门!在不开门,我一脚把门踹开!”
你发啥神经?孩子身体不舒服,你让她好好休息。母亲在门外焦急地说。
“哐!”巨大的踹门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再不出去,父亲一定会把门踹开,然后打死我。……
“哐!”巨大的踹门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再不出去,父亲一定会把门踹开,然后打死我。
我下了床,头晕目眩,晃晃悠悠走到门边,开了门。
我去院子里洗了把脸,回到客厅,坐到茶几旁边。母亲已经盛好了饭。
我端起饭碗吃饭。很香很有弹性的米粒入口很有嚼劲,是我喜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