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珍珍摸着布袋上的鹰状图腾,心中感慨。
当年自己像徐巧这般年纪时,嚷着要流浪天涯,父亲就将护身符交给自己,说:“这是我们老刘家祖传的护身符,你把它一并带去,它定能保你此次出行平平安安。”
如今,刘珍珍把这一句话原封不动的说给徐巧听,徐巧看到母亲眼眶泛泪,知道她是睹物思情。
刘珍珍又细细叮嘱徐巧,进了书院要如何伪装自己,遇到自己想不通的事情,可以通过哪种途径将消息传给回家里,向家人寻求帮助等等。
徐巧一一点头,记在心上。
第二天,徐巧装束简单,戴上帷帽,坐上马车出发了,她先是朝背离书院的方向驶去,让其他人知道她确实离开徐府,正如徐富贵对外宣称那般,去往外地巡店。
等她抵达下一座县城后,她再暗中转乘另一架马车前往书院,而徐富贵则已经安排了替身代替她去巡店,掩人耳目。
贤文书院位于三通山上,远远望去,郁郁葱葱,书院完全隐藏在这片绿海之中。山脚下立着一座门楼,中间刻着“贤文书院”四个大字,字迹工整,下笔有力,气势磅礴。门楼下方,有一条不宽的路,勉强能容纳一辆马车经过。
贤文书院鼓励学生凡事躬身力行,不允许携带书童,上下山全凭双脚,意在磨炼学生的意志,牢记初心,明确自己的目标并为之奋斗。
这条路,多数是平日为书院输送肉菜的马车行驶,书院里面虽然也有一辆马车,但平时多为闲置,只有书院里那些腿脚不便的人,才会坐上这辆马车。
徐巧赶了十天的路,才来到三通山下。
她现在是普通的书生打扮,衣着廉价,穿的是耐用的麻布,头发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日夜兼程,总算是来到三通山了。……
她现在是普通的书生打扮,衣着廉价,穿的是耐用的麻布,头发用一根发带简单束起,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日夜兼程,总算是来到三通山了。
车夫在马车一侧摆上杌凳,隔着门帘,对徐巧低声说道:“余公子,我们已经到书院山下,剩下的路,马车是不能驶上去。”车夫是徐富贵的心腹,话不多,做事细心谨慎,一路都以徐巧现在用的假名相称。
徐巧将包袱斜挎在身上,撩起门帘,从马车下来,她对着车夫说:“回去告诉老爷夫人,要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车夫点头答应,熟练地收起杌凳,然后候着徐巧旁边。
烈日当空,吹来的风都带着一丝炎热,徐巧对着车夫挥手:“你先回去吧,不必随我上山。”
车夫迟疑,徐富贵交代过,要将徐巧送上山,看着她进了书院才能离开。
“按我说的做,老爷不会为难你的。”徐巧看出车夫有些犹豫。
既然徐巧已经这么说了,车夫也不再纠结,对着徐巧微微鞠躬后,就坐上马车,扬起鞭子驾车离去。
徐巧踏上了上山的路,心情有些微妙。
通往书院的路是用普通的石砖铺盖,长短不一的拼接,有些随性。两侧树木环抱,形态各异,不时伴着一两声鸟鸣传来,忽远忽近。
贤文书院有着上百年的历史,百年之前的先人们,走在这条路上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心中又有着什么样的抱负呢?
徐巧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踏上这条路。
她自小养在府中,徐富贵和刘珍珍会为她请来学识渊博的先生,带领她去接触各种各样的信息。
她不需要外出求学,只要被动的接收先生们传授的知识即可。
她知道,这次的贤文书院之行,是徐富贵和刘珍珍故意安排。为的就是让自己的目光不再局限在徐家,更是为了磨练自己。
徐富贵和刘珍珍也曾有一颗躁动的心,他们走南闯北,看遍大好河山,又归于生活的平平淡淡,柴米油盐。
徐巧从出生到现在,生活安逸,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他们保护圈内。小小年纪,性格老成,少了同龄人该有的活力。
贤文书院之行,从一开始到最后,都要靠徐巧自己一步一步走下去。
徐巧来到书院门前,白墙黑瓦望不到尽头,学生读书的声音透出围墙外,门口有一个看门的小厮。
小厮将徐巧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看见徐巧的衣着低廉,他朝徐巧身后张望,确定徐巧是一个人上山后,他丝毫不掩饰眼底的鄙夷,态度轻慢:“书院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进去,没有院里的通行名帖就原路回去吧!”
徐巧心中不悦,但她没有表露出来,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帖子递给小厮:“在下余田,这是我的通行名帖。”
小厮接过帖子,翻看一眼:“你就是余田?那个新来的旁读书童?”
徐巧点头:“是的,劳烦小哥禀报一声。”
“你在这里等一下吧!”小厮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转身进去了,大门一关,只留下徐巧一个人在外面。
看门小厮的态度立刻打破了徐巧对书院的憧憬,徐巧原先在路上生出的那些期待和感慨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