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青蛇面朝张芒,嘴里发出的“嘶嘶”声,在她耳边响起,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撕咬神经般尖细,她低头看到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犹如在楼梯上看到的那样。双手还在不自觉颤抖,黏腻的感觉让她想要清洗干净,但打开水龙头却发现怎样都无法洗掉,就像那血禁锢在双手一样,随之水龙头里流出的不再是清澈的水而是鲜血,四周全是鲜血,她整个人在血泊当中……‘鲜血’还在逐渐上移,没过脚踝、膝盖、腰、胸口、肩膀、口鼻……
“张芒小姐!”
一个声音传进她的耳朵,她猛然睁开双眼,才发觉那是梦,一身的冷汗让她又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头,看到那熟悉的佣人正在她面前,她咽了咽有些发痒的喉咙,干涩的感觉有些生疼。
“张芒小姐,饭菜做好了,请您下楼吃饭。”
佣人再一次提醒,但语气略比清早要温和许多。
张芒麻木的点了点头,示意知晓。
看到佣人离开的背景,张芒才将刚刚紧张的情绪释放出来,大口喘着粗气。冷静片刻,掀开被子下了床,看到摆放在脚边的一双新拖鞋。她回想起刚刚梦里出现的血泊,以及那双沾满‘鲜血’的双手,下意识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什么东西都没有。
等开门后,地上的鲜也血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平复好情绪,下了楼,看到桌上的饭菜依旧没有太多胃口,但早上她已经吐过,胃里现在难受的很,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去吃些东西。
强迫换来的并不是好受而是更猛烈的刺激,她又吐了。张芒扶着难受的胃窝在马桶前,从她此刻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她总会无意回想起地上的血迹,回想起上午的那个梦,她又躺会床上,像是着魔一般,迷迷糊糊再度进入睡眠,然后再次被梦惊醒,一样是那条青蛇,一样是蔓延在身边的鲜血。
晚饭她并没有去吃,推辞了佣人后去了阳台,坐在男人曾经坐的位置上朝远处看了许久。
这所房子建在一片树林深处,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场景,她居然没有一丝想要逃跑的想法,无非就是她无处可逃。这里远离城市、远离人烟,要从这里跑出去,最后还不是饿死、冻死或者被恐怖笼罩的森林里的猛兽吃掉,她可不敢确定那里是否安全。
初冬的季节,在阳台吹风不是个明确的决定,第二日张芒便在难受中醒来,酸痛无力的身体,头晕脑胀的甚至没有听到佣人叫她下楼用餐,醒来后看到第一人就是医生。
从进别墅到现在,她见医生的次数比她进别墅前见到的次数还要多,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但她已经习惯近乎每日接待医生的到来。
“现在是冬天,在外面吹风时间久了很容易生病,如果你不想见我,就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呆着。”
医生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到张芒的耳朵里,但此时他的大脑对医生这些话充满排斥,哪里还能理解到医生为她好的含义。她呆呆的望着医生忙碌的身影,眼皮很快再次合上。
梦里又一次出现青蛇与鲜血,还有无数声枪响。
从梦醒后,她不敢再轻易熟睡,只要闭眼,满脑子的画面都是一样的,日复一日的做着相同类型的噩梦,挥之不去,像颗毒瘤在侵蚀啃咬她的身体,直到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