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去了你炸的那处决口,恐怕你都没有去看过吧。可孤看了,那些修补河堤的百姓,眼里现在只剩下了麻木。这都是你一手……不,是你们这些人一起造成的。
朱允熥冷笑了一声,默默的摇摇头,绣春刀再一次下压,令曹智圣不敢再有一丝动弹。
几滴鲜血,从绣春刀上流下,滴在地上,慢慢的晕开。
朱允熥脸上的阴沉一瞬间消失不见,更是俯身道:“不让谁活了?”
张辉眼前一亮,走到了太孙身后,却发现太孙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在戴枷官员身边,是开封府陈留县典吏领着几名差役。
朱允熥冷着脸,终于是看清了还趴在地上,嘴里胡言乱语的曹智圣:“你就是兰阳县县令曹智圣?”
曹智圣的嗓子里发出了一阵如同鹌鹑的叫声。
没能成为可以和殿下说话的人,雨田心中带着些幽怨,点点头嗯了一声,避着地上的无头尸骸往外面走去。
若是放在往常,这样的人该被称之为犯官。
这是汉制坟茔的营造样式。
朱允熥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刀尖挑起地上的人头,向着张辉伸出手。
朱允熥说的很慢,目光始终盯着还在扮疯的曹智圣,见对方没有反应,便又拍拍这厮的肩膀:“但孤想错了,孤现在才发现,你或许是整个开封府最聪明的人。”
随着退令喊出。
平原上,整个松树林明显的呈现一个高地土坡。
“谁说我就要死了?”
朱允熥脸色愈发的阴沉,到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都别想活了……都别活了……”
只是这个时候……
裴本之不置可否,笑了笑:“所以你不懂我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典吏觉得自家县尊什么都好,可以说是大明朝少有的好人了。
“……所有人……都去死……”
这个蠢货一点也不蠢,他这是在演戏呢,要争取了待价而沽,让自己留他一条狗命。
“都死!”
可偏生,就是这么的执拗!
一根筋的,活该当了整整八年的知县!
可是不管心里怎么为了县尊大人的不作为生怒,典吏还是长叹一声,目光闪烁的望向兰阳县县丞,只希望等县尊见到太孙殿下后,不会被严惩,最好是能够轻轻的放下。
“一个都别想跑……一个都别想跑!”
裴本之驻足观望,笑道:“这里应该就是汉留侯张公文成良的埋骨地吧。”
从去年开始,大明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是顺风顺水的,可只有执掌政局的朱允熥才清楚,这顺风顺水之下,却已然是暗流涌动。
兰阳县县衙内,所有的随行官员及官兵,并着县衙的官吏,纷纷躬身后退,退出丈远,方才悄然转身,慌慌张张的压着脚步走出县衙。
话说到了这里,曹智圣任何是没有反应。
而朱允熥的眼中,只剩下冷漠:“本来,你的这条狗命并不重要,杀不杀都是一回事。既然你装疯,孤也大可让你疯一辈子。
……
“没有……什么都没有……”
半响之后,曹智圣念叨了两声,然后咯咯的笑了起来,人也躺倒在地上,显得更加疯癫的抽抽着。
朱允熥说的愈发的慢了起来,目光幽幽的盯着曹智圣,观察着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张辉双目目光不断的闪烁着,看着眼前那好大一颗人头,小心翼翼的从朱允熥手上接回刀,对一旁的雨田示意眼神。
雨田立马捂着屁股蹦到一旁,脸上还配着谄媚的笑容。
这么一根筋的倔驴子,就算不升官,也该慢慢的老死才是。
曹智圣嘴里不时的低声嘀咕着,闻声之后茫然的抬起头,眼睛里一片浑浊。他眨了眨眼睛,语气已经变得痴呆了起来:“你是谁?”
朱允熥这时候却是忽然转口:“周王府就开封藩国……”
典吏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愤怒:“裴县是因为那些人的弹劾?弹劾的奏章恐怕早就到了太孙殿下的手上,也没见殿下怎么做啊!若是殿下当真在意,早就派了锦衣卫拿了裴县您了!”
“开封府……开封府?开封府!”
县丞惶惶不安的束手束脚挤到皇太孙的身边,看了一眼趴在县衙大堂里像个疯子一样的曹智圣。
“传徼兰阳县,朝廷明正典刑,望百姓重归大明。”
朱允熥却不急不慌,仍然是轻声征询道:“开封府知府肖俊鹏?”
他看了身边的雨田一眼,又看向跌坐在太孙面前的曹智圣,仅仅只是一眼,张辉便已经挑选好了位置,只需要自己上一遍手段,就能保证这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吐露出来。
或许,这个曹智圣真的是开封府最聪明的那个人了。
朱允熥却是挥挥手,眉头已然放下,目光平静的看着在县衙大堂里不断胡言乱语的曹智圣。
朱允熥走到了狗爬在地上的曹智圣面前,双脚挡住了对方往前爬的路,随后对着张辉伸出手。
最后裴本之慢慢的转头看向兰阳县城。
“说不定,太孙就等着我去找他聊天呢?”
典吏张张嘴,目光呆滞的望着自家的县尊老爷。
典吏恨铁不成钢的跺了跺脚,瘪瘪嘴偷偷的小声暗骂着:“就是个倔驴子!倔驴子!倔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