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中,只有朱元璋脚踩中原堪舆,挪动脚步发生的脚步声。
朱允熥和太子老爹坐在一旁,两人不时的抬头看向盘旋在堪舆上的老爷子。
期间,朱允熥淡淡的看了一眼伺候在一旁的孙狗儿。
这狗奴立马就低下头。
很显然,老爷子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朱允熥和太子老爹对视了一眼,挺起腰板看向老爷子:“爷……”
“太孙啊。”
朱元璋忽的开口呼唤了一声。
朱允熥眨了眨眼,便见老爷子已经转过身注视着自己。
他连忙站起身:“孙儿在。”
郁新不知道太孙为何有这么一问,看了眼被否了议案的王儁,低声回道:“殿下,户部和工部合议,能另外给付二十万担粮食,用于征发徭役。”
朱高炽皱起眉头,缓声应和道:“水清,则池底可见上水。如今六府大水,便将池塘里的水都搅浑了,你就能浑水捉鱼。”
随后,父子两人便跪在了地上。
天边,终于是升起了一抹光亮。
他的脚步走到了直隶道,挥手指向大明龙兴祖地,中都凤阳。
……
他这是要做以工代赈的法子。
翟善拱拱手,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同僚们,随后才开口道:“臣等以为,六府灾情,首要乃是调运粮食。此时刚刚开春不久,百姓们家中恐怕早就没有多少余粮了,朝廷现今最要紧的就是让百姓们不饿着肚子,如此才能防止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不曾开口说话,只是低下的脸,有些紧张和担心。
随后,翟善等人不免就想到了这两年皇太孙殿下,每逢国朝遇事之后的行事风格。
哼!
朱允熥哼哼两声:“你留在京中,今年税署的事情是重中之重。我在河南,大概要待许久,这一次既是灾难,也是机遇,你就等着我来信,准备好应天府这边的税署老人。”
朱允熥转过头,皱眉看向小胖:“你这话说的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翌日清晨。
民如水,奸佞宵小总是会将自己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
郁新站起身,报了一个数目,脸色有些紧张。
外面早就列阵多时的护卫和锦衣卫,立马顿足,静默看着站在府前前的皇太孙。
进了前门到了前院殿前。
沐彩云便在另一边,低着头手上拿着两只平安符还有香囊,串在了朱允熥的腰带上。
先秦《鸿雁》:之子于垣,百堵皆作。
朱元璋却是左思右想,随后才开口说道:“除了随行的锦衣卫,再将羽林左卫带去。朝中诸臣,能用上的尽数带去。”
朱允熥轻声道:“户部不是已经说了,今日就能从应天发三十万担粮食。一旬之内,即可再发五十万担粮食前往灾区。”
“诸位有什么章程,这三十万徭役,预备从何处征发,朝廷如何安排徭役。”
此言一出,文渊阁内顿时响起阵阵嘈杂。
“各府支应百姓半数口粮,百姓自带半数口粮,分赴六府,归六府县掌,六月前疏通地方河道,清理洪灾淤塞,防范疫病发生。六月后,各归原地,便可不耽误今岁夏耕。”
朱高炽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拉近和自家兄弟的距离。
朱元璋神情肃穆,萧瑟凝重:“太孙去开封府吧,今岁本就要西巡,眼下天降大水,这是上苍的告诫,便提前去看看吧。救百万臣民于水火之中,赐天子令,荡清邪祟。”
朱高炽愣了一下,嘟嘟嘴幽幽道:“没有吧~”
他觉得朱允熥用池塘来比喻大明,算是很恰当的一个比喻了。
随后又沿着山川河流往北,越徐州,过许州,乃至归德、开封两府。
明明是去开封府赈济灾情的,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出门溜达。
工部尚书王儁站了起来。
“六府的事,朝廷必须要办稳办妥办好。”
“大明就好似是一个池塘,你觉得这个池塘池深几何?”
朱允熥已然是换上一身轻便的曳撒,被一众府上的人簇拥着。
“祖宗之地,不可遗弃,然我大明活民百万,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为了确保大孙子此去开封府一切安稳,朱元璋直接就将一卫羽林拿了出来,更是敞开了朝堂任意取用。
大灾之后,地方上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谁也预料不到可能会面临怎样的局面。
两人一左一右合手陪着朱允熥往外走。
朱允熥淡淡的看向翟善:“上有命,孤不日携锦衣卫、羽林左卫镇开封,领天子令。六府灾情一事,一应臣民,待孤至开封再议。”
太孙府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响动。
随后,低声询问道:“你要提前西巡,带着军马坐镇开封?”
这让朱允熥不由想到后世,某一部分或许读史而罔顾,又或许没读过几本的人群,每每遇事便歌功颂德于大洋对岸的某位政治家其推行名曰‘首创’的以工代赈之法。
朱高炽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午门,撇撇嘴。
似乎,陈胜当初便是带着前秦征发的徭役,然后遇大雨堵塞,随后才揭竿而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