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焦躁感让他十分不安,不断挥舞手臂,做出一些难以理解的行为,以至于在前方带路的巫师都察觉了异样,就当巫师打算彻底抹去这家伙的心智,避免旅途出现变数时,林克突然停住了。
当那个伟大的,令人敬畏的名字从思绪中一闪而过时,林克就像溺水者触到了什么一般,已顾不得抓住的究竟是绳索还是毒蛇,他尖叫着,哭泣着,喊出了那个神圣的名字:
“Shub-Niggurath!!!”
刹那间,无论是潜藏伪装成耳鸣的杂乱呓语,还是吹拂于天地的毒风,都随着这个被曼德拉学派扭曲的世界停滞。
就如沸水遇到了岩浆,高位者遇到了更高位者,这名曼德拉学派的大巫师,具备诡谲力量的强者,他的法术变成了可笑的谎言,村庄回归了原本的模样。
“结束了?他应该彻底死了吧?”刚刚恢复了神智的胡哈揉着自己的左脸,看着卸下伪装,暴露出真身的巫师,肥硕的大蛆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难以维持人形,四散而逃,仅留下了他那蜡质感的,破袋子一样的人皮。
“结束?我们最好现在就自我了断,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束,不,不行,系统也未必能够抹除这次测试的后果,那一切都完了......”怪盗小姐脸色煞白,即便在认出曼德拉学派的大巫师时,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绝望。
“侦探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她指着那个跪在不可名状之物前,不断呕吐出一些舌头碎片的林克,大声质问着胡哈。
“那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刚才没看见它?!”这成了胡哈说的最后一句话,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这具属于英国记者的躯壳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源自血肉中的恐惧,在一阵心脏的绞痛之后不再动弹。
“不,祂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你之前不敢看祂罢了。”本就对他不抱太大期望的怪盗小姐合上了他的眼睛,深呼吸了几次,用来抑制自己想要骂人的冲动。
“**!”
如果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给出了一个不及格的分数,并且顺利地将这次失败经历抹除,那么一切皆大欢喜,大家当做无事发生。
但若系统给出的分数高于了60,这个结局被固定,或者根本无法清理掉这错误的结局,本就支离破碎的屏障恐怕再无修复的可能,她不敢把一切都赌在一群无关者所制造的系统上。
那是一团沸腾的黑色浓雾,散发着污秽臭气,呈现出一种血肉的质感,在浓雾翻腾间,可以瞥见无数触须在其中蠕动,祂所经过之处,天与地,人与物,彼此交合相融,难分你我。
现在万幸的是,祂应该还处于降临之后对一切都还保持着新鲜感的状态,只是不断挥洒着那些带着血腥味的黏稠液体,没有功夫搭理两只蝼蚁的动向。
“你!给我起来!”她一把拽起了跪倒在地的林克,掰开他的嘴巴进行查看。
林克的舌头像是被刀子切过一样,几道伤痕几乎要将它斩断,但是姑且还保存着能够继续说话的希望,而在舌头的正面,一个未闭合的黑色圆环图案清晰可见。
“清醒点,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召唤出祂的吗?”
“我......我只是喊出了那个名字,莎布......”林克还未说完,便被一只手抵住了下颚,打断了他的叙述。
“不要再说出那个名字,任何语言都不行,那首旧日颂歌......算了,你许诺了什么祭品?”
“什么也没有,我那时候唯一的念头就是缺一个歌曲的结尾。”
“该死的,什么都没有就能招致万众之父的一瞥,你当你是空洞吗?”
再度听见空洞这个词,林克的神情发生了些许变化,这同样也没能逃过怪盗小姐的眼睛。
“我明白了,现在,我说,你跟着念,无论在系统的翻译下你听见的是什么语言,多么怪异,都不要去篡改我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有偏差。”毫无头绪的怪盗小姐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种荒唐事,若是林克失败,她就先把林克干掉然后强退游戏。
看着林克点了点头,怪盗小姐回忆了一下,据说是那位领袖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以推理的方式寻找出的,能够驱散群星的咒文。
““让神的归神,人的归人””
““让群星高居于天,白天不得出来,晚上隐没于黑暗””
““让禁忌的知识被遗忘,思维的岛屿重归愚昧””
林克每念出一句,舌头上的疼痛就加剧几分,到最后,他近乎是以自虐的方式,张嘴喊道:
““让地上的生灵,重归其职,众生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