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这个斗篷里的臃肿人形似乎真的不打算在村子里多停留半刻,他招了招手,自己一人一瘸一拐地朝着村庄外走去,将比尔一家,以及刚刚被蛆虫啃噬殆尽的威尔金留在了原地。
随着一阵大风将这名巫师的袍子吹起,底下展露出来的,是意料之中的,布满蛆虫的恶心躯干,对于比尔一家,以及巫师遭遇的这些事情,三人一时也无法做出决断,只是戒备着还未彻底远去的巫师。
但是就在此时,眼尖的怪盗小姐突然注意到,在巫师的长袍之下,一把银灰色繁杂花纹的大锁穿透了他的脊椎骨,就这样锁在了他的身上,刹那间,恐惧走遍了她的四肢百骸,那把锁,以及那些拙略模仿着人类的怪物,都被她回忆了起来。
她几乎用尽了这名女记者身体里的全部力量,拽着两人远离房屋,同时尖叫道:“跑!他是弗朗切斯科,曼德拉学派的大巫师!”
“你,见过我?”
这次,伴随着硫磺与尸体腐烂的臭味,难听的摩擦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本以为是复仇完成,失去了意义的那八具尸体,现在以一种野兽般的姿态迅速行动了起来,它们的目的似乎并不是杀死玩家们,而是要将三人束缚在原地。
林克俯身躲过了威尔金来自身后的一记擒抱,然后反手抓住他的双臂,向前甩了出去,这些活尸的重量比预想中要轻的多,蛆虫聚集成的躯体也并不怎么结实,摔在地上后就散了架。
胡哈那边更加轻松,几个孩童大小的活尸完全无法对其造成威胁,体重上的优势就足以让他轻松甩开那些家伙的钳制。
但是就在他们略有些松懈的时候,却看见本近在咫尺的大门开始朝着远方不断延伸,多亏怪盗小姐发现二人还没能跑出来,折返回来拽了他们一把,这才从已经开始异化的比尔家中逃出。
在奔跑的过程中,林克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那名巫师还有什么样的后手会让自己的队友如此惊慌失措,却被这一瞥所看见的,无法形容的怪诞景象惊骇的头晕目眩。
这种诡异而快速的变化让林克难以用言语去描述,就像是一个拙劣的,只知道模仿的疯子画师,将这个三维世界当做了画布,模仿出了像是房屋的东西,但是他却无法理解什么是天空,什么是光照与阴影,就连空间结构都没能掌握,只是依照自己错乱的印象将种种要素拼凑在这块画布上,去逐步取代并替换了原有的物质。
比尔家的房屋虽然从视觉上仍保持着原有的线条与色彩,但是它的空间结构已经彻底混乱,那亮蓝色的屋顶似是与漆黑的天空连接在了一个平面上,蓝色与黑色的染料互相侵染,而外墙距离屋檐像是有着数十米的距离,本应透出屋内灯光的玻璃窗,现在却折射出不知何处的蓝天的天空。
紧接着,墙壁与门框似乎仅仅产生了略微的形变,但是林克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从侧面望去,墙壁肯定就如哈哈镜里的东西一样,左右拉伸的严重,而他仅仅是因为观察的视角才无法发现而已。
现在,这栋房屋早已被扭曲的面目全非,就像林克曾经看过的一些会产生视觉差的图片,在静态与动态,现实与荒诞之间不断切换。
林克已经无法辨认出那些色彩与线条所堆积的东西哪些地方是凸起,又有哪些地方应当是凹陷,就连他看见蓝色与黑色所混合出的屋顶与洁白墙壁时,都产生出了:“这两者的颜色是否一样?”这样的疑惑。
被这番景象所干扰的林克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但是幸运的是,此刻的他们已经跑到了村子的广场附近,那名巫师也没有进行任何的追捕动作,仅仅是站在原地,放任他们离去。
由于刚刚发生了一起命案,警役还在不断巡逻,已经有两名警役注意到了不断奔跑,惊慌失措的三人,走上来进行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