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漆黑的双眸里孕育着滔天的怒火,却带着几分不舍。
八年前,他被眼前的男人给带了回来。愚乔是他生命里真正的一束光,他当时已经失去意识,正当他以为他要像其他人一样埋葬于土地里了,他却是被一个温暖的手臂抱起,被人轻声呼唤着,他脱离了那个地方,好似以前的过往都是一场梦。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后,身体上的疼痛,以及心里面的隐隐作痛,让他明白,一切都是现实,那是他唯一一次的眼泪。
他恨这个地方,恨这个世界。也是从那天起,他被愚乔收养了,也变得陌生了,虚伪了。
愚乔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他是第二组的队长,还是敢死队的一员,涛心里面的感动也随之平淡。为了不与这里的人产生瓜葛,书籍里面的内容他也是独自理解,他付出了许多,却还是不得不与这里的人产生联系,以至于他每天都要带着面具活下去。
葛安父女他是从愚乔口中得知。后来与他们的接触中,涛发现,葛安父女对她很好,好到他感动,差点放弃,这不止体现在为留下他的维护,在事业上的帮助,在生活的支持,甚至,葛烟,那个美丽的女孩,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生命里,他差点无法逃离,他该学会舍弃,他明明叫葛烟一起离开,可葛烟最后只给他留下一个哭泣的背影……他知道这背后的理由,他好像也变得浑浊不堪了。
涛回过神来,却是看见曾经的恩人,自己的养父,正托着枪顶着自己的脑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涛心底冷笑一声,漆黑的双眸死死盯住愚乔,愚乔也是面无表情地回望。
涛缓缓地吐出:“就是这样,收养我的这些年里,从来都不理解我的意思,也不曾跟我交流,把我带进这个基地里,这就是所谓的对我好吗?”
愚乔心中震颤,却是不敢回答。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手中的枪支却是掉落在地上,当他再想捡起时,地上的枪却是被少年的一只脚狠狠碾碎,愚乔的瞳孔猛地一缩。
“其实,哪怕你拿着枪,你根本控制不了我。还记得我是无人区的孩子吧?与你们一样年纪的时候,我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你们这里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有着安全的生存环境,那曾是无人区的奢望。可这200年里,你们根本就没管过无人区的人类,我们也不依靠你们,可为什么,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八年前做的那么决绝,我已经彻底丧失了对现有世界的好感。我要让你看清他们真正的面目,事情也会如他们所愿。”少年清冷的声音在愚乔耳畔响起,宛如恶魔的低语:“请允许我最后一次叫你哥哥,请配合我,完成这场戏,我绝对不会允许,拿我同伴和家人性命开玩笑的人,还能站在原地!另外,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们的光。”
原来这么久,我把你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葛安父女对你的好,基地对你的友善,人们对你的仰望,你通通没放在心上。愚乔苦涩地想着。
旧仓库的大门缓缓关闭,而这一次,涛和愚乔,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