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洁问:“前面到了那儿?好像是公园大门口,有三三两两进出的人。”
“对,丁塘公园。我记得在大二时,星期六下午,我约你去公园,你当场拒绝了,我当时很失望。”
杨超仿佛沉浸在如烟的往事中。
又问:“要不要进去玩玩?”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荷洁看了一眼公园大门缓缓的说。
“这是我俩大学毕业后,(前几次同学宴我没参加),第一次相聚,第一次散步,第一次说了这么多闲话,也是我最开心最快乐的夜晚。”
杨超慢慢的转过身,由衷的说。
“我也是,以前记得你大学时好像不大说话,没想到你话还是挺多的,让人有点刮目相看。”
荷洁跟着杨超转过身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和别人很少说,你是例外,因为我从大学时对你有好感,只是你爱理不理,那时你心目中白马王子,是不是程刚?”
杨超用低沉的声音问。
“不是。”荷洁不假思索的说。
杨超偏过脸,看了荷洁一眼,荷洁眼中有了某种复杂的情感,他知道荷洁在撒谎,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它坦露了一切。
杨超不想点破,只是随口说:“那你肯定有其他的人,这么大大学校园,不可能没有你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好了,我打车回去了。”荷洁快步走到路边,准备招手叫出租车。
杨超说:“荷洁,你这是何苦呢?我送你回去又不绕道?”
荷洁笑道:“不绕道那是假。”尔后一招手叫来了一辆白色的出租车,车门缓缓打开,荷洁一头钻了进去,很快车子驶远了,消失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
杨超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呆,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耳畔无端响起一种声音:…………
我希望,希望你和我一样
头脑有血胸中有伤
穷,穷得像茶,苦中有一缕清香
傲,傲得像兰,高挂一脸秋霜
不要什么月圆花好,萧长曲短……
这是谁的声音?这是在课堂上还是在诗朗诵会上?
…………
如果没有记错得话,这是大一开学欢迎会上。
从此杨超记住了一个叫荷洁的女生。
那时荷洁略显稚嫩,却锋芒毕露。
现在她变了,变得成熟而稳重,也收敛了锋芒。
十分钟后,杨超发了信息,问到家了吗?
荷洁很快回:“刚到家,你呢?”
杨超回:“没有。”
“你干吗?不回家。”荷洁问。
“对,踏遍街道人未老,风景今夜独好。”杨超回。
“胡扯,篡改诗词,早点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荷洁搭车回来了,下了车,她没有回村委会,而是径直去了养殖厂。
当她爬过河堤,当她过一片树林来到养殖厂时,当她站在一排低矮的小屋前,荷洁并没有看到阿旺,她还以为阿旺有事去了,她四下里走了走看了看,过了半个小时后,她依旧没有看到阿旺的身影。
一种不祥的阴影笼上心头,难道他……?正想着,从草场的深处出现一个黑影,荷洁使劲揉了揉双眼,朝黑点睁大双眼望去。
黑点越来越近,近得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
来人不是阿旺。
来人认识荷洁。
他冲着荷洁嘿嘿一笑:“荷书记,你来这儿干吗?难道一个视察我们的养殖厂吗?”
荷洁摇摇头,说:“不是,我来找个人。”
“找谁?”那人四十来岁,黑脸,身材高大,头发杂乱,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
“阿旺,阿旺在吗?”荷洁急切的问,两眼死死盯着那人的脸,好像那人的脸就是答案。
“阿旺回家了。”那人淡淡的说。
“回家了,他为什么要回家?”荷洁接着问。
“荷书记,阿旺被解职了。”那人眉毛皱了一下,眯起双眼,摘下头上草帽说。
“解职了,为什么解职?”荷洁继续问。
“我也不知道呀,我也感到莫名其妙呀?这种事我又不能随便问。”那人笑道。
又补了一句,“临走时阿旺拍了拍我肩膀神情凝重的说,陈福,(我的名儿)你保重,铁打营盘流水的兵,谁知道那天我也像阿旺一样莫名其妙的下岗了。”
“阿旺家在那条巷子内?”荷洁小嘴扯了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