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森刚挂了手机。

柳柳便打来电话。

“我女儿小纯是不是找你了？”

“对，几天前她找了我？质问我她是不是我亲生的？这话来得太突兀了，让人猝不及防，像在我头上打了一闷棍。”

元森尽量用平静的口气说。

“那你怎么回答她？”柳柳胸脯微微起伏，心情复杂的问。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柳柳。”元森笑着反问道。

“我谅你也不敢承认。”柳柳挑起眉头，睁圆双眼说。

“对，我是不敢承认，如果我承认了，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元森嘴角猛地抽搐几下，两眼盯着院墙角一丛怒放栀子花，微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浓郁的花香。

“无非是一对狗男女，奸夫淫妇。”柳柳咬着唇儿说。

“看来你还有自知之明。”元森不无讥讽的笑道。

“自知之明，对，我不像你，身为男人，却不感承认为自己的所犯下的罪孽，元小纯是你女儿，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敢承认，你良心何在？”

柳柳尖锐的问道，两眼瞪得更大更圆了。

“承认，这个世上有多少人丧尽天良，干了多少坏事，他们敢承认吗？为什么让我承认？”顿了一下，喘了口粗气：“有些事儿不承认反而比承认好，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我警告你，我女儿绝不会善罢甘休。”柳柳充满焦虑的说。

“不会善罢甘体，这个我知道，要不她怎么会说要搞什么亲子鉴定，她太幼稚太天真了。”

元森咧开嘴巴，干笑了几下。

“幼稚，天真，我劝也不住，拦也拦不住，女大不由得娘，我也毫无办法，她翅膀硬了，想飞了，那就让她飞吧，看她能飞多远？”

柳柳一脸无奈无助的说。

“她能飞多远？上元村巴掌大的天空。”元森缓缓的描述道，又问：

“你现在在那儿？厂里？还是家里？”

柳柳从村委会下来后不久，元森就暗中把柳柳安排在村办厂当经理兼会计，比起村主任来也毫不逊色，柳柳对此并不感激，在她看来元森霸占她大半辈子，也害了大半辈子。

“今天是星期天，在家里。”

“你有空过来陪陪我吧，我最近够烦得了。村办厂不景气，有的还在亏损，荷书记又在揭发我，弄了一沓黑材料准备送到上面去，想扳倒我，昨天来了市里女孩子，表面上来投资办民宿，暗地是来拿黑材料的，我让元明清盯紧了，结果这小畜生把女孩子盯变成大老爷们，让她女扮男装跑了，我一急立即打电话给上面的老战友，让他多多关照一下，有什么情况即时向我透露一下，你说我烦不烦？”

“你烦找我发泄，我烦找谁发泄？”柳柳眉毛跳了跳，没好气的说。

“那你来找我呀。”元森脸上难得露出开心的笑。

“我找你，大白天，你不要脸就还要脸呀！”柳柳啐道。

“好吧，那你就晚上过来陪陪我吧。”

“晚上也不去，我算什么人呀？三陪吗？”柳柳嘴角抽了抽。

“好的男女关系，就是三陪关系？”

“呸，你无耻，你这是歪理邪说，你这是老不正经。”柳柳咬牙切齿的骂道。

“老不正经，我还不至于那么老，如果允许打猎的话，我还想再去打一次猎。”元森充满向往的说。

“别做梦，你以为还想二十年前那样，拿着锃亮的猎枪，再去追赶兔子，再遇上下一个叫柳柳年轻小媳妇。”

柳柳不无讥讽的说。

“人生如梦，这何尝不是一场梦？”元森用略带悲凉的口气说，眉头拧成疙瘩。

这时院内响起丁丁丁的皮鞋声。

“我女儿回来了，我得挂了，不然她又会无端指责攻击我，她就像个剌猬。”

说完忙挂了。

元小纯从外面进来，见柳柳神情有些慌张，尖刻的问：“刚才和谁通电话？怎么我一来你就挂了？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刚才和厂里业务员通电话，见你来了便挂了。”

“是吗？业务员，如果我没猜错得话，这个业务员是元森，你的老情人。”

元小纯挑起眉头冷冷的说。

“放肆，你越来越不像话。”柳柳气得手抖着指着元小纯，那张曾经是多么熟稔(小时候亲过抚摸过)，此刻又是多么陌生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