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安慰着晓镜,说,他看对了,那人确实是故意的。
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一言以蔽之,
二十三年前来到地球的‘暗赌’,发现了三年前的新‘暗赌’,倍感不安,决定联合起来,绞杀后者。
“所以,联合的结果,是……到我身上?”
向天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把脚换了一只,踩上石头。
二十三年前,分别且单一存在的暗赌,筹备了整整三年,仅仅是为了上一个人的身。
向天继续解释,那一群野蛮落后疯狂愚昧的暗赌,把筹码压在了三个人身上,断手指、跛脚和胎记,表面上是要干掉你,实则上是……
在你面前‘突然’死去,趁机‘跑’进你的身体。
那……
且不是……
我身上有千千万万个暗赌?
向天还是摇摇头,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晓镜暂时不能和老鹰见面,
也许永远也不行。
王德发?
WTF?
晓镜直接飙了英语。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
转眼一想,
自己比老鹰要低一级,差了整整二十年的技术代差,晓镜不住地捶着胸口,感叹终归还是成了两代人。
当然,向天只是简单推断,不能证明高级低级,或许外星人那里,也没有这个东西。
也是,自己对老鹰的牵挂和残念,倒是从来没有变过。
向天把涂自强讲过的一个观点,回想了一遍,那就是,暗赌一旦找上一个人,就会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死去,继续找下一个对象。
所以,
两个只能活一个,
还他妈有没有天理?
晓镜用手里的雪茄专用剪刀,已经修剪了不少的树枝下来。
反正,都得死。
勇气,
是唯一的特质吗?
不是,是比较鲜明的特质,
都可以。
勇气,仅仅是更加招人眼招人厌,而已。
爷爷的故事,补充了向天的推断,晓镜表示,可能正是因为爷爷当年在尖牙山的经历,才让那一批暗赌们放下了成见,团结了彼此,作出了依靠晓镜的肉身,去完成任务的打算。
可是,如果晓镜要干掉老鹰,那么她身上的暗赌不是还会跑出去吗?
晓镜终于问了一个不错的问题。
向天解释,
昨夜,
其实‘晓镜’是打算和老鹰同归于尽,然后靠数量优势消灭对方,而他自己身上的暗赌,只要残存一部分即可。
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爱,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想起来,是一种绝望的浪漫。
太阳,
开始把它的屁股坐到了远山的山尖。
还有问题,
安康,安康也是二十三年前在尖牙山出现的,他为什么感觉脑子中有暗赌在对话?
一个暗赌的话,是不可能对话的,跟谁说?
直到晓镜讲出爷爷亲眼看到安康头发变黄这个怪事情,向天才恍然大悟。
有没有想起一句话,头发受之父母。
晓镜,要不你自己先想一想?
向天卖了个关子,想看看晓镜到底能动多少脑筋。
头发受之父母?
意思是,
头发到底属不属于我们身体的一部分?
向天指了指远处山上的残垣断壁,开始用建筑来举例。
去过河南吗?
去过郑州吗?
知道郑州新区吗?
他是日本建筑师黑川纪章的作品,
今天先不聊建筑规划,而是说说黑川纪章的另一个贡献,
灰空间,
一言以蔽之,灰空间指的是那些‘过渡’的空间,
所以,从我们头皮里面长出来的头发,属不属于我们的身体?
答案是,
既属于,又不属于。
它应该是……
灰身体。
当时,向天推测,暗赌从天而降,盲目地寻找着寄主,并在欠缺判断的前提下,爬上人类的身体,于是其中一个暗赌无意中看上了安康。
为什么是安康?
那天是白露,初秋,但是晚上依然凉意十足。
一个婴儿,没有任何防护,居然能够在山上这么存活下来,既无失温,亦无大病,还逃过了野生动物的好奇,总之,这是天大的勇气啊,
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勇气!
他……
安康,被亲生父母抛弃,但是……
一定很想很想很想活下来吧!
于是,
他吸引了一个盲目的暗赌,
可那钻进他身体的暗赌,哪里知道,这是一个婴儿啊,它要混到猴年马月才能离开这个顽强的**?
它肯定后悔至极。
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大变化?
时间越久,必然越加乏味。
千姿百态,丰富多彩,才是**的本能。
所以,那外星来物……
暗赌,
也许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