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宗门内师长都认为我天生便是修行水法的好苗子，一路走来似乎我也没遇到什么关隘……唯独这筑基，因为与内心所想相抵触，没有任何办法。”齐云感叹道。

“修行嘛，修的是自己的道，怎能因为外人只言片语就怀疑自己的大道呢？”杨青摇头晃脑道。

“还是说，当年为你捧雪之人，其实是一位仙子，所以你念念不忘？”他揶揄道。

齐云罕见地红了脸，一改之前从容模样，没有反驳。

“你需要问清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想要修行哪种水法，以及……内心深处追寻的到底是什么。”杨青不再插科打诨，正色道。

“事关修行，马虎不得，不管是年少时仙子留下的印象，还是师长的期望，都不重要，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你自己独身一人，还请思量，再思量。”

“不过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嘛，还是吃肉要紧，最近我一个同门师弟说过，人是法宝，饭是灵气，一顿不吃饿得慌，我觉得甚是有理，先吃先吃。”杨青率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顺带取出一壶仙酿给两人都斟满。

齐云一听，只觉得甚是有理，干脆将乾坤戒中的辟谷丹抛到脑后，就着烤肉与仙家酒酿，将忧愁烦恼一并吞入腹中。

……

次日，白雾依旧，甚至更浓。

就算仙人再怎么不接地气，不熟悉常识，此时也觉察到不对劲了。

期间杨青与齐云都施展过手段联系同门，皆是被白雾阻碍了灵力传播路径。

杨青也曾驭使先知前去探查，奈何毫无收获，不仅没有找到人迹，甚至连灵兽出没的痕迹都完全消失了。

“齐兄，你有没有发现……自打我们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其他人了。”杨青皱了皱眉，青玄令内部存储的资料显示，靠近六脉山处应当是灵兽聚集地才对。

眼下地图反馈来的信息标识出二人距六脉山不足百里。

“兴许是**秘境比较大，上又有此前从未记载过的诡异白雾阻碍灵识，不如我们快些到六脉山去，没准已有察觉不对劲的师兄弟们前往那里。”齐云提议道。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杨青也说不上来。

眼下也只有六脉山这个去处了，二人稍微收拾一番临时扎营的地方，便继续踏上旅程。

白雾渐渐吞噬了二人的来路，又像是周围的景色都沉没在这浓如稠浆的雾色里，陷入死寂，无法自拔。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终于是走出了密林，脚下不再是带着草腥味儿的泥土，而是山地特有的碎石。

杨青感觉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压抑，这种感觉自他出生以来几乎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

仔细一想，他也没什么好压抑的，一出生就在大门大派，父母优秀的灵根资质使得他出生之时说不得就站在很多人的终点线上。

更何况平日里他对于修为进境之类的一直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唯有沉浸入术式的世界才会激发其修行的动力，这样的人……也会感到压抑？

然而，任何一种情绪的出现都不是没有原因的，仙人更是如此，也许当下的压抑，便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提示。

在逐步攀登的过程中，杨青一遍又一遍地捋着脑海中有关**秘境的所有信息，有关青玄的提示亦是时刻回响在心中。

“秘境本身，便是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