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绿洲联合体？

刘开通巡视四周，只看到一根根参天石柱，沉默地穿透了云霄。

灰色的大地上，除了他们三人，没有任何活物。

不，准确地说，他们三人也只是意识体。

这片巨大的石林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十九罕见地保持着沉默，和刘开通一样，默默地观察着这片石林。

看得出来，在她的想象中，绿洲联合体要比这个地方更热闹一些。

“跟我来。”7号母树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带着二人朝石林深处走去。

他们穿过一根又一根石柱，每根石柱之间的距离，似乎都保持着精确的差距。

相同的景色让人感觉仿佛在原地没有移动。

刘开通看着天空中的太阳，忽然想到一件事。

“7号，请问这里是不是绿洲联合体的地面区域？”他问道。

在太阳的剧烈辐射下，即使是联合体的人，恐怕也不会轻易在地面活动，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这里死气一片。

7号摇摇头：“石林是绿洲联合体的最深一层，所有与母树有关的实验，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她抬头看了看那枚银白色的太阳：“那个是联合体的模拟光源，用来训练母树分泌灰苔。”

灰苔是母树的产物？

刘开通想到之前在清理母树大厅时，那些自动漂浮起来的变异种尸体。

很可能是因为它们体内有灰苔，而灰苔又是母树的分泌物。

当变异种死掉后，灰苔却仍然存活，就能够依靠彼此之间的吸引力，听从他的指令，完成悬浮移动。

他们此前在停车场遭遇的“汽车巨龙”，也可能是基于同一个原理形成的。

“刚才我听你说，这个树梦是李桃桃制作的？”7号转过身来，看向十九。

“是的。但是我接手18号的权限后，将这里解密，重新制作了。”

7号双臂环胸，用一只手托住下巴：“奇怪，难道他跟其他母树也有联系？”

“什么意思？李桃桃也违反禁令了？”十九瞪大眼睛问道。

7号斜了她一眼：“你也知道这是禁令啊？”

十九吐了吐舌头。

“这个树梦里的景象，其实发生在联合体失联之前，”7号继续说道，“这份记忆资料来源于1号母树。后来，她将这段记忆加密了，只有8号以前的母树才能够调取。”

“你看，李桃桃违反禁令，你们不但不惩罚他，还给他发了这段加密资料。”十九见缝插针，反将一军。

7号母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可能是李桃桃想办法绕开加密措施了呢？”刘开通立刻插了进来，“他人是疯了点，但技术应该蛮强的……”

这话一方面是缓和两个女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刘开通夹在她们之间，实在是难受。

另一方面，他讲的也是实话，一个能把自己跟母树融为一体的家伙，想必是掌握了某些暴力破解加密的方法。

7号微微颔首，撇开目光，带着他们继续朝石林深处前进。

又行进了几步，单调的景色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们走出了石林，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直径大约10米左右。

洁白的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与旁边灰色的地面形成强烈的对比，在银白色太阳的照射下，竟然有一些晃眼。

“这是什么？”刘开通问道。

“不清楚它的原始用处，1号没有跟我们说这些。”

“原始用处？”刘开通注意到这个用词，他试探性问道：“它现在有新的用处吗？”

7号点点头，走到十九身边，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

“关于石林，有新的记忆资料，你要接收吗？”

十九想了想，点点头，将自己的额头贴到7号的手指上。

随着新的记忆资料传输到十九的脑海里，树梦里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