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没想到张阁老会有这样开明的想法。
京中已经有些官宦人家接回的女儿自裁或是称病送到乡下别庄去了。
梁国民风再开放,终究还是封建社会。
人们对女子的贞洁要求极高。
哪怕是晚归也会惹人闲话,何况是被人掳走,清白已失。
张阁老没有责怪孙女,反而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决定提前致仕,带她归隐,远离纷扰。
秦真十分感动,也知道张阁老此举会遭受许多非议,毕竟绝大部分人的选择都是放弃这样的女儿。
秦真向张阁老表明一定会好好劝解张明月,便跟着婢女来到了张明月的闺房。
张明月躺在床上,脖子上是红红的勒痕,闭着眼睛,眼睫轻颤,泪珠顺着眼角不停地落下来。
“明月。”
张明月并不睁眼。
“你知道么?中书令家的韩小姐被送到庵堂了,这辈子青灯古佛,不会再回来了。”
“还有礼部侍郎家的王小姐,已经被家里人逼迫自缢了。”
张明月睁开眼:“你是想说我也不该在此苟活对吗?”
“不,我是想问问你,你还想去实现你的理想吗?”
“理想…”
张明月呆呆地望着床帐。
想起先前与秦真在花树下弹琴的场景。
一曲高山流水,将不同音律的下人都听得呆愣当场,忘乎所以。
彼时,张明月说,天空海阔,若是能够不囿于后宅,去看看大好河山,那得是多么惬意的人生。
“阁老说了要请辞归隐,带你一起去,到时候远离京城纷扰,这不正是你所向往的生活吗?”
张明月坐起身,看着秦真澄澈的眼睛:“你不会看不起我吗?”
秦真抱住张明月:“这不是你的错,你还是明月,不会有任何改变。我们已经将那些恶人绳之以法,他们会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明月,你才十七岁,你的快意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很幸运,还有一个那么爱你的爷爷,不要让爱你的人失望。”
张明月闻言抱着秦真放声大哭。
几日后,张阁老致仕,带着张明月离开了京都。
秦真一直送他们到城门口。
祖孙二人轻车简从,很是低调,他们决定游历四方,秦真找万千门要了一个武艺高超的剑客一路护送,保他们安全。
萧樯已经来到了北境。
骁骑将军李鸿洲来接的他,一路上将驻城军的情况,以及这三年来发现北戎军的情况事无巨细地禀报了萧樯。
北戎人自十年前折损了主力部队后,一度在北境绝迹。
三年前,李鸿洲巡察边防时发现,北境之外的草原上,有军队奔马的痕迹。
后来发现,竟然有军队驻扎,旗帜上赫然是北戎国的标记。
于是李鸿洲赶紧往上奏报。
但是这份奏报,却没有收到回复。
李鸿洲只好密切关注北戎的情况。
慢慢地,发现他们战马膘肥,军队训练有素,虽然没有搅扰梁国边境,却看得李鸿洲倍感心惊。
但是三年来几次关于北戎的上书,都未收到回复。
萧樯若有所思:“恐怕北戎有所筹谋,而朝中,也有人在拦截李将军的奏报,因为本座根本没有看到,也未曾听父王说起过北境的事,一直以为太平无虞。”
“拦截臣的奏报?谁敢如此大胆?!”
萧樯望着远处的草原:“自然是助北戎复兴之人。”
李鸿洲更加惊讶:“这可是通敌叛国!”
“怕是确有人在图谋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