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轩知道岳母今天还会来。他看出来岳父的意图是今天打算与小雪和岳母待在一起。方宇轩想,他们难得有机会见面,今天就给他们创造一个三人团聚的机会。果然八点左右小雪妈妈又来到医院。岳母来了之后,方宇轩和妈妈一起回家休息。
小雪入院以后,为了让母亲和岳母有地方休息,方宇轩奢侈了一次,要了一个单间病房。这样他母亲和岳母,谁累了都可以到床上躺一会儿。
方宇轩和他妈妈走了以后,刘家旺拉过两把椅子,放在小雪的床边,与小雪妈妈并肩坐在小雪的床边。
刘家旺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小雪妈妈,虽然她只有四十一岁,可是却满脸皱纹,看起来比他六十岁的老婆还苍老。他愧疚地说:“这些年让你和小雪受苦了,我对不起你们。”
“你说声‘对不起’就完了?”小雪妈妈觉得既委曲又伤心,眼泪从眼眶涌出。
“当初你非让我把小雪生下来,可是小雪生下来之后,你却没了影。我一个没结婚的女人带着孩子,你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那时候我只有两个女儿,想要个儿子。想再生一个,人家又不给指标。都怪那个医生,他骗我说是你怀的是男孩,所以我才坚持让你把孩子生下来。没想到生下来还是个女孩,我又不敢把小雪抱回家,只好躲起来。没想到小雪现在也成了大姑娘,而且又非常懂事。过去的做错的事,我一定尽量补偿。”
小雪妈妈不是那种得理不让人的人,见刘家旺认了错,也就不再指责他了,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小雪得了病没钱治,我根本不会让她去找你。幸亏小雪命好,遇到了宇轩,给她治好了病。”
刘家旺说:“那年小雪和宇轩去深圳,第一天,宇轩说小雪得了重病没钱医治才去找我,给我看了小雪的出生证明、你的照片、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诊断书。虽然手续齐全,可是我不敢认小雪,现在骗子太多,谁知是真是假?另外,找个医生给开个诊断书,也不是什么难事,花点钱就能办到。他们走了以后,我雇了个私家侦探跟踪小雪和宇轩到旅店。后来那个侦探给我听了小雪和宇轩谈话的录音,我这才敢确定小雪是确实是你当年生的那个孩子,但是我不能确定小雪是不是真的得了那种病,所以就先给了她两万,让她住上院。如果她真得了那种病,我再给她汇钱。随后我又雇了一个侦探到北丰来,他调查清楚了你和小雪的情况,从你那儿打听到宇轩把小雪接到他家去治疗。我让孙秘书给小雪打了两次电话,小雪都说钱够用,我就再没有给她汇钱。快到春节时,我又委托孙秘书过来看看你们娘俩。”
“小雪结婚时你没来,她生孩子你怎么来了?”小雪妈妈问。
刘家旺说:“听说小雪怀了双胞胎男孩,我非常高兴,一直就想过来看看小雪,但是厂里事太多,我没时间来。听说小雪生了,我把厂里的工作安排一下就过来了。这里没有外人,我就说句实话,我这次来,一是想让小雪认祖归宗,随我的姓,二是想让一个外孙姓我们刘家的姓。你们娘俩觉得这事能不能行?”
小雪妈妈终于明白了刘家旺这次来的目的,说道:“小雪改姓这事,就算小雪同意,她继父这关也不容易过,是人家把小雪养大。他要是不同意改,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至于外孙姓什么,那是小雪和宇轩两口子的事,我不管。”
“小雪,你的意思呢?”刘家旺问。
小雪说:“我姓什么都可以,爸想让我改姓,我没有意见,就怕继父不同意。”
“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我多给他点钱他能不能同意?”刘家旺问。
“要是给他一笔钱我估摸他能同意。”小雪妈妈说。“不过,钱到了他的手,肯定会拿去赌,我什么光也借不上。这钱,你还不如给小雪。让宇轩去劝劝他,也许不给钱也能办到。”
“他不听你们的娘俩的,怎么会听宇轩的呢?”刘家旺不解地问。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小雪妈妈说。“一是给小雪治病宇轩没要一分钱,二是宇轩的师傅给他看病也没要钱,药是宇轩花钱买的,他很感激宇轩。另外宇轩也比我们娘俩会说话。”
“那年他陪小雪去深圳,我就看出来了,宇轩这小子鬼点子多。”刘家旺说。“等他来时我和他谈谈,让他跑一趟。”然后又问小雪,“你改了姓以后,落户口时让一个孩子随你姓,你同意不?”
小雪说:“我有什么不同意的?关键是这事得宇轩同意,就是宇轩同意了,还不知道他父母能不能同意呢。”
“我也想过了,这事不容易办到。”刘家旺说。想了一会儿,他问小雪,“宇轩父母那里我多给点钱,他们能同意不?”
“你不要以为钱对谁都管用。”小雪妈妈说。“俺家穷,小雪的继父没准会见钱眼开,可是方家的人,你给钱人家也不一定能愿意。”
“那怎么办?”刘家旺不知如何是好。
“宇轩通情达理,我估计他会同意。”小雪说。“你先和宇轩谈谈,他要是没意见,再让他劝劝我公公婆婆。”说完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心想,要是一家人能够经常像今天这样在一起聊天,那该有多好!也许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在小雪妈妈和小雪的提示下,刘家旺明白了,解决这两件事的关键人物就是他的女婿。
中午方宇轩给小雪和岳母带来了饭菜。他对刘家旺说:“爸,你和我一起回家吃饭,下午在家休息。”
刘家旺说:“宇轩,我就不回你家吃饭了,我有些话要和你说说,咱爷俩找个饭店一边吃饭一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