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爱不下线 由心远

转眼快到春节了。

一天,一个女人到医院来找方宇轩。方宇轩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问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女人说。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方宇轩说。“实在是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个女人说。“还记得半年前你带一个小姑娘去深圳找亲生父亲吗?”

经她这么一提示,方宇轩马上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说:“你是刘老板的秘书!这么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女秘书说,“我家在HLJ。我准备回家过年的时候,老板让我顺便来看看你和那个姑娘。”

“我们千辛万苦去深圳找他,他却不肯认自己的亲生女儿,小雪病得那么重他才给了两万块钱!现在让你来找我们有什么用意?”方宇轩问。

孙秘书说:“当时我们老板有他的苦衷,他怕承认了那个姑娘是他的私生女,被老婆知道闹个天翻地覆。另外,只凭一纸诊断书,老板不能断定小雪是否真的患了再障,所以只给了她两万元钱。”

“虽然他只给了两万块钱,小雪的病也治好了,还应该谢谢他。”方宇轩说。

“说明你有本事!”孙秘书笑了。

“现在你们老板相信小雪那时是真的患上再障了吧?”方宇轩问。

“早就相信了。”孙秘书说。“你们第一次去找我们老板,走了以后,他就雇了个私家侦探跟踪你们。你们住店时,那个侦探偷听了一下午,你们说什么他都录了下来。后来老板又雇私家侦探来一趟东北,把小雪和她妈妈的情况都搞清楚了。”

“怪不得第二次去你们厂时,我们想做什么你们都知道,刘老板事先还躲了起来。”方宇轩说。“那个侦探挺可恨的,到我们这里以后,先去小雪家冒充警察吓唬她妈妈。后来到我们医院冒充我的同学,打听我的情况。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你们老板怎么突然让你来找我?”

“我们老板打算承认小雪是他的女儿。”孙秘书说。

“什么事让他良心发现,要承认小雪是他女儿?”方宇轩感到非常奇怪。

“这事还得从老板家内哄说起。”孙秘书说。“前些日子老板两个女儿听说今年厂子效益不错,老板赚了不少钱,都找他要钱。大女儿要买进口豪车,小女儿要买房子,每个女儿张口都要几百万。老板和两个女儿吵了起来,老板娘偏向两个女儿,把老板气病了,住了好几天院。出院后,他对我说:‘家里的两个女儿都让老伴惯坏了,只认钱,老了根本不能指望她们。小雪和她们不一样,是在身患重病、没钱医治的情况下才来找我。虽然我只给了两万过钱,她也没有什么怨言,再也没有找我要过钱。病好了之后,还知道感恩,通过你向我表示感谢。在困境长大的孩子,和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小雪还不满二十岁,就知道自立自强。因此我打算承认这个女儿。现在还说不准哪棵树下能避雨,多个儿女多条路。’”

“就因为这个你们老板打算承认小雪是他的女儿?”方宇轩问。

“是的。”孙秘书说。“老板还让我来了解一下小雪的病是不是真的痊愈了。他咨询过医生,医生说再障很难治愈。”

方宇轩说:“表面上看是我给小雪治病,可实际上我们医院血液病科的医生和我的中医师傅在治疗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小雪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正在一家旅店当服务员。”

“小雪真的不打算再去深圳找我们老板了?”孙秘书问。

“那次去深圳是迫不得已,她实在是没钱治病。”方宇轩说。“你们老板如果不承认小雪是他女儿,她肯定不会再去了。”

“她治病花了多少钱?”孙秘书问。

“只花了一万四千多块钱。”方宇轩说。

“就花了那么点钱?”孙秘书好像不太相信。“我到医院打听过,在深圳治疗她那种病,即使花个十万八万,也未必能治好。”

“她要是住院,在我们这里我估计最少也得五、六万。”方宇轩说。“她没住院,住在我家,我给她打针,她自己煎药。因为只花钱买药,没有别的费用,所以也没有花多少钱。”

“你这样的医生真让人佩服!”孙秘书说。“我想见见小雪,怎么才能找到她?”

方宇轩说:“你要是现在就想见她,出了医院的大门坐19路公交车在眼科医院下车。下车后就能看到在马路对面有个客旺旅馆,她就在那里打工。如果你想在她有空的时候见她,晚上去我家,她住在我家。”

“我现在就去找她。”孙秘书说。

方宇轩把孙秘书送到公交车站,送她上了公交车。两个小时后,孙秘书又回来找方宇轩,说:“我还有事要麻烦你。”

方宇轩见已经是中午了,便把孙秘书带到医院附近的饭店。不管怎样,她是为小雪而来,不能让她饿肚子。

在饭店里,孙秘书说:“我见到了小雪,把我们老板打算承认她是他女儿的事告诉了她。我来的时候老板交待过,想让小雪去深圳,他在厂里给她安排个白领工作,只是暂时还不能公开她的身份,以免老板娘找她的麻烦。小雪不肯去,你回去劝劝她,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听了孙秘书的话,方宇轩马上想到小雪是不想离开他,即使是有那么好的前程她也不动心。小雪对他的这份执着的爱让他感动。他说:“去不去深圳应该由小雪自己来决定,我不想干预。”

“看来你是不支持她去深圳了。”孙秘书说。“我冒昧地问一句,既然她的病已经治好了,她怎么还住在你家?”

“治疗期间,她和我父母相处得相当融洽,”方宇轩说,“她病好了以后,又和我妈妈在一起打工,考虑到她离开我家之后,一个人又要租房子,又要自己做饭,既费钱,又不便,我妈就让她继续住在我们家。”因为和小雪的恋爱关系才刚刚开始,方宇轩不想让孙秘书知道,于是撒了个谎。

“仅此而已?”孙秘书问。看得出来她不太相信方宇轩的话

“仅此而已,没有别的原因。”方宇轩说。“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工作单位的?我记得我没有对你们老板说过我是干什么的、在哪儿工作。那个私人侦探竟然冒充我的同学到我们单位打听我的情况,这次你又找到了这里?”

“有关你的资料都是老板交给我的。”孙秘书说。“那个侦探查过你们住店时的登记薄,他是从那登记薄里知道你的职业和工作单位的。”

“那天你们老板为什么要派私家侦探跟踪我们?”方宇轩问。

“让你给吓的。”孙秘书笑笑说。“你说要和我们老板法庭上见,他知道真上了法庭他肯定会输。他说赔点钱算不了什么,主要是丢不起人,另外老板娘肯定不会放过他。他雇私家侦探跟踪你们,就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要起诉他。后来听了你和小雪谈话的录音,你说要去报社,又要在网上发帖,更把他吓坏了。小雪不同意你这样做,才让他松了口气。就因为这个,他给了小雪两万钱。他当时的想法是,如果小雪回去后就住院,后续的费用他全包了。后来侦探告诉他小雪没去住院,住在你家,你给她治疗。老板怕钱不够,让我给小雪打了两次电话,询问治疗情况。小雪说钱够了,他就再没有给小雪汇钱。”

“为什么又给我们买了两张去BJ的飞机票?”方宇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