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轩一把拉住她，说：“小雪，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你这样，我们承受不起。你给我们每人倒杯酒，意思意思就行了。”

方妈妈说：“你能在我们家住四个月，说明咱们有缘。”

小雪拿起酒瓶给方宇轩一家每人斟了一杯酒。毕竟在饭店工作过，她知道自己不能空着杯子，她拿过一瓶饮料，给自己倒上一杯，然后端起杯子，说：“叔、婶儿，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一家都是好人，好人必有好报！我祝叔、婶儿健康长寿，祝哥……”说到这里小雪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继续说道，“祝哥一辈子幸福！”然后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

方宇轩和他父母都喝了一口酒。然后方宇轩给小雪倒了一杯饮料，给父母的酒杯也倒满。接着他举起了酒杯，说：“小雪，你已经完全康复，哥祝你幸福美满，天天快乐！”

吃过晚饭，收拾完厨房，小雪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和方家人一起看电视。这时方宇轩拿出给小雪买药、买注射器材，以及到医院检查的所有收据，对小雪说：“治疗已经结束了，咱俩到你的房间去，算算这四个月一共花了多少钱。”

小雪和方宇轩回到她的房间。小雪念数字，方宇轩按计算器。计算结果是这四个月一共花了一万四千块钱。

“哥，如果住院，四个月得花多少钱？”小雪问。

“最少也得四、五万。”方宇轩说。“在家里治疗，如果不去医院做检查，一万两千块钱就够了。”

“省了这么多钱！”小雪高兴地说。“最重要的是我病彻底治好了。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快别这么多说。”方宇轩不好意思起来。“小雪，你把这些单据都收起来，保存好，拿回去让你妈看一看。我回去了。”说完方宇轩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小雪一把拉住了他，脸红得像红布，低声说：“哥，你先别着急回去，我，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方宇轩见小雪吞吞吐吐的，感到很奇怪，说：“咱俩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雪低着头，双手捻着衣襟的下角，声音更低了：“哥，我不想离开你家，你跟叔和婶说说，让我留在你家当保姆吧，我不要工资。”

“为什么不想离开我家？”方宇轩感到更奇怪了。

这时小雪连脖子都红了，低着头，说：“哥，我，我，我是不想离开你。我知道我比不上婉华姐，我没上过大学，没多少文化，只能当一辈子打工妹，配不上你，所以我心甘情愿给你家当保姆。将来你成家了，我也跟着你，给你当保姆，伺候你一辈子。”

方宇轩马上明白了小雪的意思，特别是最后那句话，让他非常感动。现在他才意识到不能再把小雪当小孩子看待了。小雪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让方宇轩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他想了想，说：“你以前对我说过，不想离开我家，我还以为是开玩笑，一直也没往心里去。这是关系到你我一辈子的大事，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好好考虑考虑，明天早晨答复你好不好？”

小雪终于抬起头，脸仍然红红的，用期待的眼神看了方宇轩一眼，说：“哥，行不行，你明天给我个准信儿！”

方宇轩也看了一眼小雪，说：“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

见方宇轩没有拒绝，小雪看到了一线希望。望着方宇轩离去的背影，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想：不管结果怎么样，反正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将来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如果方家不打算留下她，她明天就收拾收拾离开方家。人家不留，自己也不能赖着不走。

方宇轩回到父母房里，并没有马上把小雪的话对父母说，而是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想着小雪的话。实际上，方宇轩还是很喜欢小雪的，只不过是一直把她当做一个可爱的小妹妹看待。虽然小雪已经在他们家生活了四个月，她还是未能占据杨婉华留下的空缺。这里面有三个原因，一是方宇轩觉得小雪孩子气太浓，在短时间内还不能具备做家庭主妇的条件；二是小雪的知识实在太贫乏，和她在一起，除了聊聊歌星和影视明星之外，其他方面她几乎一无所知。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医学界对妊娠与再障的关系目前仍有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妊娠是再障的诱发因素，因为有些妇女的确是在妊娠期发病，也有人认为妊娠期发病只是时间上的巧合或在怀孕前已患上了再障，妊娠后病情恶化才被发现。虽然方宇轩不能确定哪种说法是正确的，但他觉得像小雪这种情况最好不要怀孕，这样就不会有再障复发的风险。然而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能不要孩子。这也是他一直没有考虑让小雪顶替杨婉华的重要原因。

当然小雪也有很多现在的女孩子不具备的优点：性格温顺，吃苦耐劳，朴实节俭。一个男人能娶到一个这样的妻子，对他本人来说是一种福分。如果考虑到赡养老人的话，自己的父母年纪大了以后，他相信小雪一定会善待他们。方宇轩觉得，如果为父母着想，像小雪这样的女孩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想到这里，他打开电脑，上网查阅有关再障与妊娠关系的资料。在一份资料中有这样的记载：“近年来对再障的治疗有很大进展，不再是妊娠禁忌症，孕妇患再障，如有条件应定期产前检查，并适当治疗，将并发症减少到最低程度，是可以妊娠的。”看到这里，方宇轩想：再障患者都可以怀孕，像小雪这样已经治愈的人，怀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想到这里他决定让小雪留下来。不过他觉得这事还是应该和父母商议一下。于是他关上电脑来到客厅。

方宇轩把小雪说的话对父母重复了一遍。正在看电视剧的夫妻二人马上关上了视机。

方妈妈说：“小雪的意思是这辈子不想离开你了？”

“她是这么说的。”方宇轩说。

“哪有一个女孩子给一个男人当一辈子保姆的？”方爸爸说。“她是不是想嫁给你，不好意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