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屎一把尿的,谁愿意干这活儿?”老人说。
方宇轩以为老人没钱雇人来护理,便问道:“你老没有退休金吗?”
“我这辈子恐怕退不了休了。”老人说。“我开了个中医诊所,整天在诊所里给人看病,不知道外面的事,也不懂办养老保险。只能干一辈子了?”
“你是中医?”方宇轩问。“你能看病,为什么还把老伴送到医院来?中医治不了脑血栓吗?”
“中医也能治,就是没有西医见效快。”老人说。
“中医有全科的,什么病都能看,也有擅长看一种或几种病的,你老属于哪种类型?”方宇轩问。
“我家祖传治内科病,要说最擅长的还是治肝病。西医认为肝硬化是不可逆转的,可是用我家祖传秘方治疗的病人,有的肝硬化还真好了,就是不能完全治好,病情也不会再发展。可是现在的人都相信大医院,得了肝病的人都去大医院,很少有人找我治。”
“可能是没有人知道。”老人的话使方宇轩产生了兴趣,坐在折叠床上与老人聊了起来。“你老需要宣传你的祖传医术。”
“我就知道看病,哪懂什么宣传。”老中医说。
“现在去找你看病的人多吗?”方宇轩问。
“不太多。”老中医说。“差不多都是以前找我看过病的患者,他们知道我有多大本事。”
“你老现在都看什么病?”方宇轩问。
“行医几十年,积累了一些经验,现在不管内科外科,什么病都看。”老人说。“不过我可不糊弄人,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就劝他们去医院。”
“你老很讲医德。”方宇轩说。“现在有的医院只要病人来了,不管能不能治,都想办法留下来。”
“小伙子,当医生的可不能含糊!”老中医说。“为了赚几个钱,不能治的病也硬要给人家治。耽误了患者的治疗,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发现我老伴得的是脑卒中,马上就把她送到医院来了,中医没有溶解血栓的药。”
“看来你老对西医也了解。”方宇轩说。
老中医说:“我这辈子没儿没女,也没有什么负担,就买了一些医学方面的书闲着没事儿时看看。也看过几本西医方面的书。我一边治病一边学习,慢慢地就变成了你说的‘全科医生’。”
“你老真是我们年轻人榜样,我应该向你老学习。”方宇轩说。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老中医说。“我这也是为了谋生。没有几手看家本事,谁找你看病?”
方宇轩觉得老人不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心想:天天看西医方面的书都看腻了,应该换换口味,向老人学点儿中医知识。只是今天才认识这位老中医,现在就拜师有点儿太唐突,人家也不一定肯收我这个徒弟。方宇轩看看手表已经九点多了,对老人说:“今晚你老放心睡觉,我没事就过来看看。”
“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老人说。“我昨晚一宿都没合眼,困坏了。”说着老人躺在折叠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方宇轩睡一会儿就起来到病房看看老太太。老中医一直睡到天亮。下班前,方宇轩又来到病房,向老中医讲了他老伴夜里的情况。
“谢谢你,小伙子。”老中医说。他要把折叠床还给方宇轩。
“你就用吧,等大娘出院时再还给我。”方宇轩说。“我上班时,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会经常过来替你照看大娘的。”
“小伙子,你心眼真好!”老中医说。“结婚没有?”
“还没对象呢。”方宇轩说。
“以后我要是遇到好姑娘一定给你介绍一个,现在像你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老太太住院期间,方宇轩经常到病房去帮老中医看护老太太。老太太出院时,老两口要给方宇轩写封感谢信。方宇轩对老中医说:“感谢信就不要写了,如果你老人家愿意,就收我作个弟子。我想跟你老学中医。”
“那可太好了!”老人高兴地说。“我没儿没女,我以为我的看家本事将来会带到阎王那里,没想到还能后继有人。”
“既然你老愿意收我这个弟子,明天晚上我值班,后天白天我休息,到时候我登门正式拜师学艺。”方宇轩说。“你老喜欢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