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越来越小,落进棋盘之中。
黑色的棋子和白色的棋子在烛火下笼罩,影子和光不断蔓延着距离。
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
军帐中,一群黑甲士兵围绕着叶修。
:“军师,醒醒酒!”
:“军师!!”
叶修睁眼,看向四周。
那是漆黑色的士兵,没有五官,就纯粹是个人形傀儡,身披黑色盔甲。
它也没有嘴,就是有声音诡异的传递过来。
...被捉进棋盘里了!
叶修心底一凉,缓缓坐起身来。
根本就没有那所谓的“酒”,摆在面前桌子上的,是一盆黑色的泥!
他看向那桌子,脑海中回忆着之前的记忆。
虽然景色匆匆,但他还是勉强记住棋盘的布置。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罢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身旁的士兵。
:“...有地图吗?”
那黑甲兵连忙点头,拿过羊皮地图来。
那地图接触叶修的手掌,顿时舒展开来,化作一个棋盘。
许多黑甲士兵和白甲士兵都站在棋盘上,一个老态龙钟的手指正捏着一颗白甲士兵,向前拱了一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叶修勉强舒缓下心神,眉头青筋暴起。
这人只是把自己当做玩物而已,只是想看着自己被这棋盘碾碎而已。
他拿起一颗黑色的兵甲模型,在棋盘上博弈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色越发沉重。
这老者早就不知沉浸在棋盘之中多少时日,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这棋盘里丢失性命。
叶修已经几乎全败,仅剩的棋子也只有自己位置里的一颗黑甲兵和自己陪伴在一起。
...自己太在乎输赢了,就好像输掉就会死一样。
他稍微收敛心神,将思绪整理回来。
这弈棋本就是不公平的,从一开始那白子就是以包围之势将自己包裹起来。
当这棋盘开局时,自己就算再多挣扎也是无用的。
那么,就这样认输么?
说到底,这棋盘的意义是什么?
白子?黑子?
在这无尽棋盘上一场一场的厮杀,不断拉扯选定之人进来持续弈棋。
无尽的...厮杀...
说起来倒是和那野兽有些相像啊...
他在心底呢喃,看着棋盘上的白子推动。
漫山遍野的白色士兵从天际处出现,向着自己的位置冲杀过来。
在这搏命的时刻,将那野兽放出来也无妨...
叶修低声笑了一声,双眼赤红。
说到底,这是仙人的世界。
吾已百般造化,为何要受这凡俗之炼?
智?棋?慧?弈?
吾剑也未尝不利!
天地万法,一剑斩杀即可!
世间万术,一剑破之即可!
叶修长啸一声,伸手夺过身旁黑甲兵的长戟,狠狠的冲了上去。
好似魔主入了凡间,白色的甲兵被那黑长戟击碎身躯,一扫一片,一挑一排。
这些甲兵也只是凡人的身躯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叶修运起追风剑法,脚下迈动,向着棋盘上老者的位置横冲而去。
棋盘上黑甲兵不断向前推进,碾碎了一个又一个白甲棋子。
叶修根本就不用驱动自己体内的灵气,他的长戟撕碎敌人的身躯,从空气中掠夺灵气缠绕在身周和兵刃之上。
他自己体内的灵气则是一直在为他提供体力,将他变成一个不眠不休的野兽。
那些灵气染着血色,正如他豪迈而又冷冽的杀意。
那恨意滔天,这杀意噬魂!
天下皆白?那我就做这黑子好了!
似乎冥冥中感应到什么
他一把捉住身旁的黑甲兵,那黑甲兵融化,附着在他身躯之上。
黑色的浆液染上叶修的双眼,他眼前的世界猛的一变。
那是一个荒芜的战场,无数的士兵和修士在这里死亡,尸骨到处都是。
无数的刀剑兵刃插在泥土里,一把一半黑色,一半白色的魔剑插在一个老者的身躯之上。
那老者鬓发苍白,正是与叶修弈棋的老者模样。
魔剑就插在他椎骨上,将他钉在地上,钉在尸骸之上。
而那所谓的黑甲兵...
血液从他发丝滴落,那是他自己的血肉。
他一把握住那魔剑,于是眼前光影流转,又回到了棋盘之内。
——自己正一手握在那老者的胸膛,旁边的白甲兵疯了一样奔涌过来。
机会只此一瞬,若是稍加犹豫便会被大卸八块。
叶修伸手拔出魔剑,那老者在他掌中哀嚎。
所谓棋盘,也不过是这老者炼化他人的幻境而已!
:“死吧!”
他毫不犹豫的用这魔剑将那老者斩首,又竖着劈成几块。
眼前的一切都化作了烟尘,他眼前一阵恍惚又回到了树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