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晏辞道:“倘若她真的全然不在意你,如今也不必如此苦恼了。只是她心里什么都清楚,两个又都是她不想失去的,才如此难以抉择。是以,若你愿意,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程言言沉默许久,终究是点了点头。
“只要晏辞上神说得这些都是真的,我愿意就此罢手,我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再对萧染星有分毫恶念。”程言言说着。
卿晏辞颔首,“那就好。”
说罢,他便告辞了。
程言言这边解决了问题,接下来便容易多了。
只需等她身子好些,亲自往天君殿去,同萧染星说清楚便是。
只不过……
卿晏辞轻轻叹了口气,只不过,他那个嫂子也不知能不能听得进去。
程言言这里尚且还有劝一劝的余地,而萧染星那边却……让人为难。
如今萧染星连卿揽月和颜汐浅都不相信,恐怕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此事除了从今往后程言言不再插手九重天的事情,也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信任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
卿晏辞心中暗想:但愿兄长能吃得消。
然而,此时的天君殿里算是炸开了锅。
萧染星发疯了似的在成绣殿里闹,大约是没能杀了程言言,她这心里的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如此。
仙子前去正殿禀报了卿揽月,卿揽月也只是说:“你们看着她些,不要让她伤着就是了。”
他也没法子,而且很清楚如今若是他出现在萧染星面前,只怕她会闹得更凶更狠。
卿揽月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从少年时就最怕遇上这样的女子,彪悍的,无礼的,嚣张跋扈的。
原本他以为颜汐浅那样的脾性,已经够人受的了。
因此,在卿晏辞娶了颜汐浅之后,他还常常幸灾乐祸似的看这俩人的闹剧。
卿揽月也时常感慨,他那闷葫芦的弟弟竟然也有这样由着别人任性的时候,那时还笑话他。
如今轮到自己身上,换了个更磨人的存在,他真真是吃不消了。
别的倒也罢了,只是萧染星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他这一点,让卿揽月心力交瘁,无力解决。
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可如今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萧染星摔累了,也就自己安静了下来。
她坐在混乱的房间里,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生出一股子悲哀。
闹也闹了,折腾也折腾了。
如今好像没有人在乎她了。
从前卿揽月还会来安慰她,可如今也不来了。
他由着她闹,对她不闻不问。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在手背上,衣裙上,沾湿了一片。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偏向了程言言那边?
为什么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明明错的都是她们,是颜汐浅招惹了程江海,才带来了程言言这个灾祸。
是程言言这个灾祸趁虚而入,霸占了她的夫君。
是她的夫君背叛了她。
他们都有错,为什么受折磨的是自己?
不行,她不能受这种委屈。
要还回来,全都还回来。
“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萧染星口中喃喃着。
她得想个办法,她要让他们也难受才行。
萧染星双眸中带着恨意和痛苦,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苦闷都要释放出来似的。
次日一早,卿晏辞如往常那般进了天君殿。
因着昨日他早早走了,今日刚到天君殿,便瞧见他的案台上被卿揽月摆满了奏章。
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那兄长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他掀起衣摆,刚要坐下,便瞧见萧染星从殿后翩翩而来。
卿晏辞拱手向她行礼,毕恭毕敬的称她一声,“嫂子安好。”
萧染星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卿晏辞面前,道:“晏辞上神也安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得弯弯的,颇有一种不很端庄的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