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迎霜偏过头去,道:“我知道我什么也没有,我也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会做你的手下,也不会帮你去做伤害天族的事情。你若想杀我,随你所愿,若非如此,我也绝不会看着你屠戮天族。”
说罢,他扬起细长的脖颈,像是在求一剑封喉。
容阅江沉默良久,问道:“天族于你而言,当真如此重要?”
花迎霜坚定地回答:“是,那是我唯一带给我温暖的地方,也是……”也是唯一让我喜悦的人,所居住的地方。
我抱着一腔赴死的心愿而来,哪怕是永生永世都不能再和所爱的人见面,我也在所不惜。
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只要她能得到幸福,那就够了。
所以,如果她非死不可,那么我要为她身先士卒,染红一地的薄凉,让她在黄泉路上不那么寒冷。
这些话,花迎霜没有说出来,也永远不会说出来了。
他苦笑了下,但却不觉得自己可怜。
容阅江却似乎看出了端倪,问道:“你喜欢的人,在哪里?”
花迎霜一怔,似乎没想到会被容阅江看穿。
很快,他将视线转移,道:“不是!”
花迎霜不想因为自己给颜汐浅和卿晏辞造成麻烦,于是竭力隐瞒。
可容阅江并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少年的心思,只是心领神会的笑了笑。
他说:“看样子,并不是为了那个朋友才来的,是为了另外一个姑娘?”
花迎霜怒道:“我都说了不是!”
容阅江点了点头,没再和他争辩什么,只是说:“只要天族覆灭,天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到时候,你想要什么,不就都能得到了吗?”
他平静地说着,好似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话似的。
覆灭一个种族,将他们赶尽杀绝,他竟然能如此眉头也不皱的说出来。
花迎霜轻哼一声,“难怪你身边一个陪伴你的人都没有,连你的那个儿子容司晨都甘愿留在天族,也要远离你。你这样冷血无情的人,这一辈子就抱着你那冰冷的位置活着吧!”
容阅江怔了怔,他心中顿感一丝微弱的疼痛。
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容阅江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心疼是什么时候了。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被魔尊这个位置吞噬了,没有自己的感情。
直到今日,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活生生的少年,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是他和花盈盈唯一的孩子。
他才感觉到自己好像还活着。
容阅江轻轻覆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自己存活的证据。
许久,他才喃喃着说:“所以,如果我给你机会,你一定会离开魔族,回你向往的地方去,是吗?”
似乎没有预料到容阅江会问出这么一句,花迎霜有些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
花迎霜原本就是抱着要永远留在魔族的想法来的,如今却发现自己和魔尊并无干系。
那么,他要回去吗?
可是,回去的话,他要如何和阿浅交代呢?
花迎霜说不出一个字来。
即便他知道,就这么回去,阿浅也绝不会怪他,可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垂着眸子,低声说:“为什么一定要打仗?”
容阅江也沉默起来,两人好似在自说自话,但又像在互相协调双方的想法。
片刻之后,容阅江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如果你愿意一直留在魔族,做我的手下,辅佐我,给天族一线生机,也不是不能考虑。”
花迎霜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容阅江,像是要从他的脸上分析出,他所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胡言。
容阅江的表情中带着松动和妥协,似乎并不是假的。
可即便如此,花迎霜还是忍不住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容阅江嗯了一声。
花迎霜连忙追问:“那萧染星呢?”
容阅江道:“我可以放她走,只不过……”
花迎霜警惕的看他,只听他说:“虽然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既然你母亲是盈盈,我愿意把你当成我的儿子,从今往后,你得叫我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