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海危在旦夕,若是和南海存亡无关,于他而言又如何能谈得上要紧?
而他方才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有转机了’,显然是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想必这个江明书会投诚,也少不了颜君澜从中作梗。
颜汐浅轻哼一声,道:“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颜君澜一言不发。
颜汐浅抿了抿唇,又道:“你做得很好,我不能否认,在军事上,你有这方面的才能。从前我嫌你阴谋诡计,如今却觉得那些东西只是用的地方不同,效用不同。今时今日,我不得不承认,你那些手段……未见的是错的。”
那人惶惶然的抬起头,惊诧的看着颜汐浅,“阿姐?”
颜汐浅被他盯着,不怎么自在,但还是把想说的说了出来,“以前的事,我有我的不对,你……不要怨恨我。”
颜君澜摇了摇头,“我没有。”
从前的从前,颜汐浅最看不过他的那些手段,当然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把那些手段用在了自家兄弟姐妹的身上。
颜汐浅想到昨晚听卿晏辞说的那些话,或许在王者的背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那么想要成为王者的人,自然也是与众不同的。
或许君澜并非她想的那么无情,反而是她,这个亲姐姐,没有更坚定地支持他。
“和好吗?”
对于颜汐浅这样一个倔脾气,要说出这三个字已经很难得了。
颜君澜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好。”
颜汐浅摸了摸他的头,别别扭扭的说:“以前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我跟你道歉。”
“我也道歉,我不该嫉妒阿姐,不该总是惹阿姐生气。”
颜汐浅摇摇头,道:“好了,道过歉了,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往后我们还和年少时一样。”
“好。”
两人都有点湿了眼眶,但谁也没有真的落泪,只是姐弟二人相互凝视的一眼,千言万语都在无言之中。
和颜君澜和好,这一整晚都让颜汐浅喜笑颜开。
连卿晏辞做饭的时候,她都欢欢喜喜的跟着。
“有这么高兴吗?”被她的笑容感染,连卿晏辞脸上都洋溢着暖洋洋的笑。
颜汐浅嗯了一声,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很高兴。”
卿晏辞回过头来,笑着说:“我也高兴。”
少年杀鱼已经很顺手了。
颜汐浅从他肩头探着脑袋,问道:“杀鱼的时候怕不怕?”
他摇摇头,道:“不怕,倒是刚开始的时候,觉得这些活着的东西很不听话,有点手足无措。”
颜汐浅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有不擅长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样样儿都出类拔萃,无师自通呢。”
卿晏辞道:“我也只是个很普通的人,一点也不特别。”
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他甚至能感觉到颜汐浅将脸埋在他后颈上,温热的呼吸。
她轻声说:“你很特别,和别人都不一样。”
少年没有回头,一面对付手里的鱼,一面问:“有什么不一样?”
颜汐浅道:“别人都没有我喜欢,只有你是我喜欢的,所以,你和别人不一样。”
卿晏辞拿刀的手顿了顿,眸子都软得像水似的。
她听到他柔柔的嗯了一声。
平静的一夜之后,一切都变了样。
鲛人族和海蛇族彻底闹翻了,这其中少不了江明书的帮助。
另外一件喜事是,海蛇族有意和南海结盟,一同征讨鲛人族,为族长死去的长子报仇。
军队整装待发,颜汐浅和卿晏辞也身披铠甲上了战场。
真正到了这一日的时候,颜汐浅突然没有原先那么害怕了。
即便造下杀孽,即便万劫不复,只要能维护这一方安宁,她也愿意去做。
这一仗打了一天一夜,南海赢得很漂亮。
鲛人被打退数百米,回到浅海鲛王宫,而鲛人王也在这一战中阵亡了。
南海胜券优渥,可战况却出现了僵局。
鲛王宫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颜君澜为此伤透了脑筋。
江明书倒是给颜君澜献上一计,“如今鲛人王已死,新王即位,年轻气盛,若是用美人计里应外合,岂不是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