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晏辞愣了下,小声问:“要我跟你一起哭吗?”
颜汐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鼻涕都流出来了。
她赶紧捂住鼻子,难为情道:“给我条帕子,流鼻涕了。”
少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递给她。
颜汐浅一只手裹在被子里,一只手捂着鼻子,有点不知所措。
“我帮你擦?”卿晏辞提议。
颜汐浅连忙道:“我不要!你……你把眼睛闭上,不准看我。”
“好。”
颜汐浅抬眸确认他闭着眼,这才从他手里把帕子拿过来。
可要擤鼻涕的时候,又道:“别睁眼,捂着耳朵。”
卿晏辞倒也如她所愿,又捂住耳朵。
颜汐浅这才放心大胆的擤了鼻涕,松了口气。
她看着脏兮兮的帕子,嫌弃的丢到地上。
“好了。”她说。
少年睁开眼睛,瞧见了那条被揉成一团的帕子,弯腰想捡起来。
颜汐浅立刻嚷起来,“别捡,很脏,不要了。”
少年顿了顿,直起腰来,道:“好。”
恍然间,颜汐浅意识到了不对劲,“你刚刚,还是能听到对不对?”
她说好了之后,他就听到了,所以,捂耳朵根本没有用吧?
卿晏辞低声道:“生气了吗?”
颜汐浅闷闷地说:“没有,只是觉得有点丢脸。我不想在你面前丢脸。”
少年笑了笑,把她抱的更紧了几分,“不丢脸,阿浅做什么都不丢脸,我都喜欢。”
颜汐浅红着一双眼睛仰头看他,“真的吗?不会觉得我跌落神坛,很普通吗?”
卿晏辞摇摇头,“阿浅一点也不普通,谁都比不过,永远都是最好的。”
这话哄得颜汐浅高兴,也就哼哼唧唧的不说话了。
一刻钟后,颜君澜掀开营帐的帐幔,瞧见卿晏辞坐在屋里,桌子上的水母云灯照的他十分柔和。
卿晏辞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颜君澜走近,这才瞧见颜汐浅裹着被子靠在卿晏辞怀里睡得香甜。
他声音压得极低,“阿姐睡着了?”
卿晏辞点一点头,“她太累了,让她好好睡吧!”
颜君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转身要走,可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卿晏辞,坦然地问:“晏辞上神,你喜欢我阿姐吗?”
“当然。”
这两个字回答得很快,像是刻在骨头上,长在血肉里似的,不需要思考便可以给出答案。
颜君澜又问:“那……为什么不和我阿姐一起去?你明明……也很担心她的吧?难道说,你出了什么事吗?”
卿晏辞有点惊讶于颜君澜的洞察力。
大约从上次颜君澜想要抓他的时候,颜汐浅反应那么大,颜君澜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吧!
既然已经被他猜到了,卿晏辞也不想隐瞒,“我现在没有能力保护她。”
颜君澜的眸子有些灰暗,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掺杂其中。
良久,他才道:“我知道了。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姐夫你能一直守着阿姐。”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认真到让卿晏辞心里生出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颜君澜没有回答,只是说:“姐夫只需要看着阿姐就好。”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
卿晏辞看着那人离开掀动的帐幔还在不停波动,心里有些忐忑。
次日天明,鲛人族便炸开了锅。
海蛇族的守卫在一夜的安睡之后,便知晓大事不妙。
等到众人前来查看族长长子的情况时,瞧见的便是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被毛笔贯穿了舌头,而长子则倒在血泊之中,俨然没了气息。
那女人昏死了过去,可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枚刺入长子喉间的发簪。
守卫们纷纷慌了神,请求领队主持大局。
领队临危不乱的探了探长子的鼻息,摇了摇头。
尸体已经冰冷了,看样子应该是昨晚丧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