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名一边扶着赵图走上高台,一边挖苦道:“殿下是不是太久没修炼了?怎么白无义一个眼神就把您吓成这样?”
赵图翻了个白眼:“你哪那么多废话?你天天修炼不也一样被他一个眼神逼退?”
魏无名正欲分辩,一名士卒先他一步迎了上来,双手奉上一张沾满了墨水的纸,说道:“殿下,这是白……将军先前留下的,说是让我们按上面所写的去做,请您过目。”
赵图还没说话,身后赵央已然侧身上前,替他接下了那张纸,细细的看起来。
赵图刚要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只得悻悻然收回,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真是越来越美规矩了啊,我是皇子你们是皇子?”
赵央闻言笑了笑,回身弯腰双手呈上那张纸,道:“殿下不拘小节,想来应是不会怪罪我等。”
赵图又翻了个白眼,收回搭在魏无名肩上的手,拿起纸张大致扫了一遍,皱着眉自言自语道:“这都是些很常见的布置,很多兵书里都有写,难道白无义是在敷衍我们?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赵央回道:“以属下所见,他可能还是在试探赵王。”
一边的魏无名站在赵图身后伸长了脖子,大概看清了纸上所写,不由得有些失望:“什么啊,就这样的布置,连我都知晓,赵王要是知道了,不得半夜都能笑醒?看来白无义的那些什么‘军神’的名号都是被人吹出来的吧?”
话刚说完,他就发现那姓赵的两人都以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自己……
“干什么?”魏无名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脸:“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脸上沾了墨水?”
赵央轻咳一声,道:“你若是了解一些他的过去,就不会这么说了。”
“哦?”魏无名笑着走过去搭上他的肩膀:“这么说,你很了解白无义?”
赵央很是嫌弃地闪身躲开他,道:“谈不上了解他,只是知晓一些他的过去。”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比如……当年六朝乱世,白无义奉命镇守云州脊城,在缺水缺粮的情况下硬生生守了一月有余,也是那一战之后,便传出了他食人的癖好。”
“再比如,白无义曾率领千人攻入尚武王朝,仅仅半月时间连下十一城,最后更是孤身一人杀进王朝皇宫,当着那时尚武王朝皇帝的面杀了他的儿子并全身而退。”
赵央顿了顿,问道:“如此,你还觉得白无义的那些名号是他人吹捧出来的吗?”
魏无名咽了口唾沫,掩盖下脸上的震惊,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他如此布置……”
赵图捏了捏眉心,道:“应当是另有准备……希望吧。”
两日后丑时。
距离军营外四里,大批军士隐藏于树林中。
一名斥候快步走近,匆忙几步停在了一棵树下,单膝跪地,对着树下端坐着的人拱手说道:“王,那边警戒如常,属下连探三次都未能察觉有所异常,恐怕是有埋伏。”
那人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透过盔甲的缝隙看着他。
斥候顿了几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去,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却见那人虽与赵王极像,但仍能看出有几分怪异!整个人当即悚然一惊,下意识起身便要拔剑而出!嘴里同时喊出了半句话:“你不是!”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单手按住了即将出鞘的剑,也拦住了他没说完的话。
斥候扭头看去,只见罗可青缓缓地冲他摇了摇头。
悬着的一颗心忽然放下,斥候松了一口气,长剑完全归鞘,对着罗可青一拱手,随后转身离去。
罗可青目送着他离开,回身蹲在了树下那人的面前,小声问道:“感觉如何?”
那人刻意的将声音压得低沉且沙哑,道:“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罗可青笑着轻拍他的肩甲,道:“一会儿打起来你就不会不知所措了。”
他顿了顿,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接着以更低的声音说道:“你千万要小心,让你假扮王只是为了防止军心溃散,你只管在后面指挥就好,不用你冲锋陷阵,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实在不行你就先撤,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明白吗?”
那人点点头。
罗可青起身正欲离开,忽然被那人扯住了衣铠,便又蹲回身子,问道:“怎么?”
“哥,”罗可献低声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嗯,”罗可青皱了皱眉,轻叹一声,道:“如果可以,倒是真想代替你假扮王。”
“哈,你长得也不像啊。”罗可献笑了笑。
罗可青也笑了笑,郑重的拍了拍他的头盔,道:“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
镇山关,客栈。
灵鹤啼独自站在窗边,冷漠地注视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城主宅邸。
灵贵推门而入,在他身后跪下,道:“殿下,他们出发了。”
“嗯,是赵山岳亲自带队吗?”
“这……属下不敢靠近,未曾看清,只以身形判断,是赵山岳。”灵贵低下头。
灵鹤啼闻言转过身,在桌边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两杯清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另一杯放在了对面:“起来吧,喝口茶歇歇。”
“是。”灵贵听令起身,弯着腰快步走到桌边,双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灵鹤啼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问道:“你觉得,那真的是他吗?”
灵贵沉默片刻,回道:“属下以为,那不是他。”
“为何?”
灵贵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的说道:“……镇山关内尚有忧患未除,若换作是我,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灵鹤啼手上动作一滞,道:“你所说的‘忧患’,指的不会是我们两个吧?”
灵贵:“……是……”
灵鹤啼:“……算了,再等等,晚些时候,我来给赵山岳和白无义各送上一份‘大礼’!”
最后二字他咬得很重,脸上忽然跃起狰狞的残忍。
罗可献闭起的双目突然睁开,身边站立的罗可青似有所察,立刻靠近单膝跪下。
“时间到了。”罗可献站起身,长剑锵然出鞘。
周围密林中隐藏着的士卒纷纷现身。
罗可青牵来两匹战马,一白一黑。
罗可献翻身上了白马,长剑斜指远处灯火不息的军营,高声喝道:“众将听令!第一个踏破敌军城寨之人,赏银千两!给我,杀!”
“杀——”
罗可青一马当先,还不忘回头留下一个眼神。
想也知道,那是让他自己小心,罗可献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弯起,手中缰绳勒紧,跟随着一同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