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关下,进城、出城的百姓络绎不绝,几名士卒站在一边高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寻找着形迹可疑之人。
很快,某个人同时走进了他们的视线中,几名士卒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悄悄退下,剩下的继续不动声色的监视那人。
赵图仰头看了眼镶嵌在石墙中牌匾,心中有些感慨:“唉,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为了拜见守城的那位老将军呢,也不知道……”
身后白无义突然轻轻推了他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作甚?”赵图有些不满的回头看去。
白无义一脸戏谑的小声说道:“皇子殿下,我们这是来打探敌情的,不是游山玩水,还请您注意着点。”
说完,他便上前一步,走到了赵图前面。
赵图扯了扯嘴角,后面魏无名与赵央凑了过来。
“这两军对垒,主帅出来打探敌情的我还是第一次见。”魏无名笑着,同时不露声色的四下扫视,小声道:“您就不怕被发现了然后直接被乱箭射死?”
“乱刀砍死倒也不是不可能。”赵央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赵图有些无语的轻轻推开他:“我只是想来看看,那个一向懦弱的连门都不敢出的二皇子是哪来的胆量,竟敢起兵谋反,还要称王?与以前可是判若两人。”
说完,他抬手分别拍了拍身边两人的肩膀,道:“再说了,白无义都不怕我怕什么?实在不行,若真的出了事不是还有你们吗?”
魏无名与赵央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赵图一愣,问道:“难道出了事你们就要各自飞了?”
魏无名摆了摆手,道:“那倒不会,只是我身上的伤还未痊愈,自保尚且费力,更别提再保个您了。”
赵图僵硬的扭头看向赵央,后者尴尬一笑,道:“别看我,我只是一文官,文官不动武。”
赵图:“……”
走在前面的白无义冷笑一声,转过身说道:“放心吧,若真出了事,我会尽力把你……您带回去的。”只是到时候是死是活那就另说了……
后半句他当然没有说出来,只是留给三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三人互相看看,默默地打了个冷颤。
城主宅邸。
这里原本是整个镇山关最冷清的地方,只有红玲、赵山岳和姓罗的两兄弟有时进出;此时却是人声鼎沸:几十个手里拎着各样贺礼的士卒正围在院子里高声谈论着,无一不是满脸喜气。
这时,一名士卒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正要迈步进大堂,守在门外的罗可青连忙拦住他,皱着眉问道:“出什么事了?如此慌张?”
“罗大人,”士卒先拱手行礼,然后说道:“三……赵图和白无义来了。”
“什么?”罗可青一惊,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他们带了多少人?停在城外多远?”
“没、没带……带了两个人,已经进城了。”那士卒慌忙回答。
身后罗可献赶了过来,罗可青看他一眼,见其轻轻点头,于是立刻放开士卒冲进了大堂内。
穿过大堂,再穿过不算长的回廊,便到了外间。
罗可青正欲直接推门而入,身形却猛地一顿,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放在门上的手触电般缩回,然后迟疑了几秒,抬手在门上轻扣了三下。
“出什么事了?”赵山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殿……王,如您所料,赵图和白无义进城了,身边只带着两人,我们要不要按照您先前准备的,直接乱箭射死他们?”罗可青低声询问。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才传出声音:“……不,不要动手,以我对白无义的了解,既然他敢来,那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逃出去,甚至可能会反过来威胁到我们,而且现在杀了赵图对我们也没有好处,甚至……没了赵图的话,我们就要面对一支完全由白无义统领的军队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可是,”罗可青疑惑道:“按照我们的情报来看,老皇帝不是将兵权交给白无义了吗?赵图是死是活应该影响不了军队听谁的啊。”
赵山岳笑道:“兵权是白无义的,但军队,可是赵图的。而且,以当年白无义的所作所为来看,即使有兵权在手,这军队也不一定完全听他的。”
门外罗可青还想说什么,赵山岳直接打断他:“行了,叫弟兄们都撤下吧,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是!”罗可青领命退下。
房间里,红玲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身后赵山岳轻轻地为她盘好发髻。
“看看,怎么样?”赵山岳笑着俯身凑到她脸边。
红玲呆呆地看着镜中衣着华贵、容颜绝美的女子,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许久才回了一句:“……好看。”
“爱妃所言极是。”赵山岳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道:“一会儿出了门,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我太远,好吗?”
“好。”红玲微微仰头靠在她身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问道:“我……该怎么叫你呢?殿下?”
赵山岳闻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叫什么殿下,当然是叫我……夫君啊,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