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安南版夺门之变,登基第一剑,血洗朝堂!

结果让这两个人都跑了!

而天已经亮了,派人出京去杀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要准备登基,让黎朝百官朝拜,认可他这个新皇帝。

黎朝政事院此刻已经大乱了。

政事院相当于大明的阁部。

因为前些年太后执政,所以权力都在阮氏手里。

黎朝的政治,和大明又不一样,但又很类似。

皇帝权力不大,权力都掌握在权臣手里,权臣又是世家,世家是有封地的,属于半分封半封建社会。

权臣都有封地,杀了一个权臣,也不会抄家灭族,过几年之后,这家人还会诞生新的权臣。

安南国史,皇位总是在这几家里轮流转。

就是这个原因。

有点类似两晋南北朝,但又处处学大明,大明好的地方没学来,坏的全都学来了。

“谅山王夺门自立,朝廷又是一片血雨腥风,不如请黎银回京,主持朝政。”丁列提出建议。

丁列,是黎朝的大功臣,被赐姓黎,被授予穿红绯的特权。

黎银也是可穿红绯衣服的权臣,他是被赐姓为黎。

当年黎银和郑可争权,以郑可获胜而告终,黎银遭到贬谪。

后来郑可被冤杀,黎银也没得到启用。

郑可,在黎朝的地位,相当于大明的徐达,当世的于谦。

他率兵攻占了占城国的王都,藩属占城全是他的功劳,他是黎朝太祖黎利的同乡,跟着太祖建立的黎朝。

最后被太后阮英诛杀。

黎濬得不到禁卫的心,跟冤杀郑可有直接关系,郑可是黎朝的地位比于谦还高。

阮英为了效仿大明,用文官制衡权臣,所以冤杀郑可,导致大失人心。

“不可,既然是血雨腥风了,如何还能火上浇油?”阮炽反对。

阮炽是阮英的族人,可谓是后党。

他都不着急,别人急什么?

“走一步看一步吧,新帝登基,大家见机行事便是。”

政事院诸臣彼此防备,总觉得黎宜民是谁放进来的,但又具体不知道是谁。

“诸位,时辰差不多了,该入宫了。”

政事院气氛诡异。

陆陆续续入宫。

而此时,黎鐉正在苦苦哀求边永:“求上国做主!”

若无天朝使者在此,黎鐉早就被杀了。

历史出现了小小的转折。

边永和潘本愚对视:“请王子殿下暂且回避,本官要和同僚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把黎鐉请出去。

边永又急又怒:“安南怎么也有夺门之变呢?”

“这安南真是什么都学,倭郡王的夺门之变,他们也去学?”

潘本愚也慌了:“逯副指挥使,你快说句话呀,那谅山王之前是怎么和你联络的?”

逯杲也觉得不可思议。

大明也有夺门之变,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安南的夺门之变,眨眼就成功了。

一百多人,就打进了安南皇城里,杀掉了皇帝满门,哦,太子侥幸存活。

说这里面没鬼谁信呢?

就说大明的紫禁城,若无门达开门,谁能打开落钥后的紫禁城?

安南国也是同理。

其宫城效仿紫禁城而建。

所有规矩,都是和紫禁城一样的,几时落钥,都是一样的。

倭郡王用大炮轰,都轰不开宫门,可见宫门建造之坚固。

偏偏黎宜民带着一百多个人,穿过一道道角门,悄无声息地进了皇帝的寝宫,把皇帝脑袋剁下来。

家人们,敢想吗?

安南也发生了和大明一模一样的夺门之变。

“两位大人,您们想过,夺门背后吗?”逯杲忽然问。

边永和潘本愚都是进士,又宦海沉浮多年,自然看透其中深意。

“你的意思是,是权臣操纵这场政变?”边永皱眉冥思。

这一点就和大明不一样了。

大明没有权臣,也没有诞生权臣的土壤。

但大明有一个比权臣更可怕的集团,文官集团。

“安南郑可的死,是整件事的导火索。”逯杲认真道。

这段日子,他把安南政局摸透了。

没错。

太后阮英杀了郑可,想用文官制衡权臣,走大明的路子。

但是,太后牝鸡司晨,又不掌兵权,杀了一个权臣,只会让其他权臣,人人自危。

这就导致了,太后和权臣发生激烈的矛盾。

从而,权臣迫使太后阮英撤帘,还政于皇帝黎濬。

黎濬刚登基还算听话,但近来野心暴露,虽装出一副醉生梦死的昏君模样。

可他攻克占城国王都,吞其领土,野心勃勃,并逐渐用自己的人掌兵权,大有收权之意。

他就像是一只嗅着血腥味的狼,苦苦寻找夺回权力的机会。

所以,权臣担心黎濬掌权后,会大肆杀戮权臣。

就导演一出皇家自相残杀的一幕。

做大黎宜民的野心。

让黎宜民进宫,杀戮皇帝,然后再通过权力,控制黎宜民,等于换了一个傀儡。

“安南,酷似大明,却终究不是大明!”

边永叹息:“权臣左右朝局,乃天下大患啊。”

“边大人,现在不是悲天悯人的时候了,咱们该怎么办啊!”潘本愚苦笑。

边永则看向逯杲。

“哼,照本官看呀,安南越乱越好。”

逯杲冷笑:“咱们出使安南的目的,就是让安南自乱,甚至让整个中南各国,全都陷入内乱,彼此攻伐,民不聊生,给大明赢取休养生息的时间。”

“安南权臣放任黎宜民杀戮安南王,咱们却保下了黎鐉。”

“本官看呐,这王子肯定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边永以为逯杲想左右安南朝局政斗呢。

却没想到,话锋一转,要卖掉换钱?

“边大人,咱们在安南势单力孤,如何左右朝局?”逯杲苦笑,他倒想,问题没这个实力呀。

他也想让黎宜民和黎鐉斗个你死我活,大明渔翁得利。

问题是大明在安南没那么大的势力。

除非方瑛派兵攻打安南,派军驻扎在安南。

但是,福兮祸所依,那样的话,反而会让安南拧成一股绳,大明威望迅速暴跌,得不偿失。

潘本愚却颔首道:“逯大人之意,和本官契合,咱们出来是找粮食的,只要安南肯给咱们粮食,何必搀和安南朝局之争呢?”

“不止粮食,人咱们也要。”

逯杲坏笑道:“最好弄些娘们回去,移民去广西的百姓,找不到媳妇,把安南妇人卖给他们当媳妇,转手大赚一笔。”

“这样一来,安南就男多女少,过个几年,怕是还会打仗。”

“有大明从中斡旋,血不流干,就不会停止。”

潘本愚跟着笑了起来。

边永却在深思。

“边大人有何高见?”逯杲收敛玩笑之色,正色问。

边永斟酌道:“安南若内乱,就不能为大明驱使,攻伐暹罗了。”

“咱们的首要任务,终究是种子,需要西夷把种子运送到大明去。”

“其次才是搞乱各国政治。”

“安南内乱后,咱们的计划就被打乱了。”

边永来回踱步:“本官在想,该不该扶持占城国复国呢?”

“绝对不行!”

潘本愚厉色道:“若容忍占城国复国,他日天朝兵临城下,难道又要再灭一国吗?”

“可占城国终究没灭,还有安童一地,国祚尚在。”边永在想如何让大明利益最大化。

“下官不同意让占城国复国!”潘本愚态度坚定。

占城国王都被攻克是正统十一年的事。

当时倭郡王还下旨,勒令安南国退兵,但遭到了无视。

但在大明归档里,是这样记的:安南国并未全吞其土,以藩属国视之。

这是占城王自己上的奏疏。

大明也没派人核对过。

其实核对也没用了,从大明撤离交趾之后,在三宣六慰的影响力已经日渐衰微了。

如今能左右安南局势,主要是广西陈兵十万,再者安南发生夺门之变,给了他们机会,阴差阳错而已。

所以,大明国内还认为,占城国并未灭亡,只是领土缩小了而已。

大明的地图也没更改。

用的还是永乐朝的地图。

其实整个中南半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吴哥王朝灭亡了,占城国名存实亡了,甚至麓川王国也摇摇欲坠。

大明都不知道。

边永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他正在重新编书,让大明知道中南半岛的真实情况。

“两位莫争了。”

逯杲道:“两位,咱们可重蹈交趾省覆辙。”

边永和潘本愚一愣。

大明为什么放弃了交趾?

就是交趾百姓天天叛乱,大明砸进去海量的钱粮,还是无法彻底汉化其民,也就放弃了。

“你的意思是,让占城国一直乱下去,甚至乱到安南王都来!”

边永眼睛一亮:“若安南内乱,柬埔寨一定会觊觎安南国土,甚至远在海边的暹罗国,也会进来分一杯羹。”

这不就搞乱中南半岛了吗?

“就这么做!”

边永拍板:“等安南事毕,本官亲自出使占城国,和占城王密谈,大明愿意支持他复国。”

“不止如此,安南和柬埔寨也有领土纠纷,不如一并解决了。”

逯杲坏笑:“越乱越符合我大明利益。”

边永发现逯杲真是个人才。

在国内凸显不出来重要性,但出了国,到了安南,也是长袖善舞的人物。

重点是国内人才太多了,皇帝要求太高。

逯杲凸显不出来。

三月初一。

在安南早朝上。

黎宜民坐在龙椅上,穿着黎濬的龙袍,龙案上摆着黎濬的脑袋,还有他三个未成年的儿子的脑袋。

朝臣对着黎宜民山呼万岁。

“哈哈哈!”

黎宜民站起来,叉腰而笑:“这本该就属于朕的皇位,终于回到朕的手里了!”

“他!”

他手指黎濬的脑袋:“不配为帝!”

“陛下新嗣大统,当敬先君,而非指责先帝,此非仁君所为。”有正直的臣子劝谏。

安南官场上说的都是汉语,但什么口音的就无从考究了。

民间土人不会说汉语,因为不许他们说。

“是吗?”

黎宜民慢慢走下丹墀,走到那个大臣的面前:“你说他是先帝?看来你心中没有朕,只有他呀!”

忽然!

他一把捏住那大臣的脖子,使劲地掐:“那你就去侍奉你的皇帝去吧!”

“啊!”

那大臣脖子突然被掐住,顿时不停挣扎。

但黎宜民性格残暴。

忽然松开了他的脖子,然后用膝盖使劲撞击他的面门,打了几下,人就不行了。

然后黎宜民就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掐他的脖子,直接把这个大臣掐死了!

朝臣全都瑟瑟发抖,这是皇帝?

“朕就如唐朝太宗皇帝!凭自己实力登基!”

黎宜民以李世民自比:“谁不服朕!”

这是个神经病吧?

丁列看了眼阮炽,这就是你选的人?

阮炽都懵逼了,这个黎宜民脑子有问题吧?哪有第一天登基,就擅杀大臣的,还用如此暴烈的方式锤杀?

唐太宗玄武门之后,就锤杀大臣了?还说自己不用传承,凭实力登基?

你他娘的看的那本地摊文学啊?

“哈哈哈!”

黎宜民得意大笑:“还有谁反对朕?”

“陛下圣明!”朝臣震恐。

有的人已经后悔了,还是黎濬当皇帝的时候舒服呀,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黎宜民也不再伪装了。

他本就是性情暴戾之人,这么多年委曲求全,已经把自己逼疯了,他早就已经疯了!

不过为了权势,伪装成正常人罢了!

“来人,把他的尸体拖出去,喂狗!”黎宜民重新走上丹墀之上,坐在龙椅上。

“朕不是他!”

他指着黎濬的脸庞:“他是个懦夫,朕不是!”

朝臣看了眼殿外,都是黎宜民的人。

一个个持刀而立,刀刃寒灿灿,不知道该拿谁祭刀。

“朕听闻,景泰八年初,太上皇发动夺门之变,试图重登帝位,被当今皇帝击退,并大肆收权,才有了如今的景泰之治!”

黎宜民不装了,摊牌了:“朕欲效仿天朝皇帝!”

“尔等今日就在这殿中自守。”

“朕去做该做的事情,大权稳固,再放尔等归家!”

第一件事,就是杀死太后阮英,和太子黎鐉。

第二件事,就是掌兵权。

黎濬是半傀儡,压根就没皇权。

黎宜民想夺回皇权,就得大肆屠戮朝臣,绞杀权臣,效仿朱祁钰,掌兵权,再收皇权。

丁列欲言又止,您登基第一件事,不应该开太庙,告知列祖列宗吗?

哪有上来就开杀?然后一直杀的?

脑子瓦特了?

黎宜民已经走出了大殿。

直奔后宫而去。

先杀太后阮英!

而太后宫殿之中,阮英知道黎宜民攻打皇城杀戮皇帝,便知道自己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