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衮衮诸公,一帮蠢物!魑魅魍魉,全部现身!

都怪皇帝一天一个命令,前几天还要保护水土,不许伐木,结果这几天为了建城速度,允许在漠北当地伐木。

导致他手里囤积的大量木料,全都赔钱。

他堂堂东厂指挥使,厂公的得力助手,皇帝的忠狗。

结果呢,却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把自己的积蓄套进去,还则罢了。

偏偏他动用了东厂的钱,好几百万银子啊!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正犯愁的时候。

皇帝忽然关闭城门,令厂卫搜刮商贾。

这不是天送枕头嘛,如果能借机搜刮一波,多赚一点,把亏空全部填补上。

等漠北的木料再卖出去,所有银子不都入了他的口袋嘛。

所以,今天龚辉像发疯了一样杀人。

只有把人杀了,他才能把商户的家财,随便往口袋里面揣。

哪怕皇帝想查,也查无实证。

拿他也没办法。

“你们这帮蠢货!”

“老子的是意思是,分成几队,本官亲自率队去查商贾,你们去查朝堂官员!”

龚辉不想多分润出去一些,想吃独食。

手下番子没有傻子,一听这事,立刻明白了,龚辉想独吞好处。

“兄弟们,本官也不是小气的人,所得仍是按比例分账,不必担心。”龚辉笑道。

这话糊弄鬼去吧。

我们又没看到弄到多少钱,分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

但都敢怒不敢言,东厂是龚辉在做主,厂公宠信龚辉。

龚辉继续收缴商贾。

范青和他截然相反。

范青也贪墨,但他处事公平,基本都让兄弟们拿大头,他和兄弟们均分。

人也没架子,这就导致他在东厂里人缘很好。

不是他范青大公无私,而是范青想要更高的权位。

他收到圣旨后,仍在丁全府中。

继续分析丁全。

丁全是荆州王朱贵燰的亲舅舅,他豢养五百私兵,还藏有利器、弓弩。

弓弩磨掉了编号,但也能看出来,这是兵仗局出品的制式弓弩。

从兵仗局被禁卫封锁后,出品的弓弩制式和之前发生了改变,所以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来,是之前的弓弩,还是之后的弓弩。

这些弓弩,属于之前的弓弩。

范青认真检查每一张弓弩,还真发现了漏洞。

有人不小心,留下了一张弓弩的一个编号。

范青抽丝剥茧:“这是从京营流出来了弩机,这箭矢不是军营制式的,是你们自己做的吧?”

丁全浑身是伤,刑罚过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不招。

他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看来本官说对了。”

范青淡淡道:“你以为京营那么大,一张弩机,就找不出来了?”

“你错了。”

“景泰八年之前,京营分为十团营,每一营的制式武器,全都有详细的编码,每一件都能在军器局、兵仗局里面找到对应的记录。”

“本官看过了,你这九把弩机,都是一样的制式,显然是从一个营流出来的。”

“虽然只剩下一个数字。”

“十团营被陛下改成各军,但改的是形式,核心却没变,制式武器仍然有据可查。”

“丁全。”

“是你自己交代,还是让本官一点点查出来?”

范青在诈他。

京营经过几次改革,兵卒不停流动,武器早就查不出来了。

再说了,制式武器只能说明是一批次生产的,中间经过多少手,根本什么也查不出来。

就是在诈他丁全。

“小五,你拿着这把弩机,去京营查。”

范青看向丁全:“丁全,本官想给你个体面。”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户人家。”

“若家中的女儿、媳妇,被做了不好的事情,死了也不会安生的。”

“何况进了东厂诏狱,男人比女人更痛苦,想死都难。”

“本官是大发善心,给你们一个体面。”

噗!

丁全吐出口鲜血,张了张嘴,还是一言不发。

“你刚才过的这一遍。”

“用的工具都不专业,算不上疼。”

“等去了诏狱,这都是小意思,一天一遍。”

“过个一个月,你要是不上一遍,皮子都痒。”

范青笑道:“熬过一个月,你就会发现,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可在诏狱里,你想死都难。”

“你是条汉子,也该想想,你儿子、女儿、弟弟、妹妹那么一大家子人,都是铁人吗?”

“想清楚吧。”

范青慢慢站起来:“罢了,有些人不值得救。”

“我说!”

丁全呕出一口血,无比虚弱道:“求大人给我个痛快。”

“本官不止给你痛快,还会请奏圣上,酌情宽恕你的家人,起码让他们不受苦。”

范青认真道:“我范青对天发誓,决不食言!”

古人不轻易发誓,誓出必诺。

“是从团营里流出来的,都督过兴经手的……”

范青瞳孔一缩。

过兴是被皇帝看重的人,被封了爵位,这丁全不会故意攀咬过兴吧?

“大人,饶了我家吧!”丁全挣扎起来想磕头。

“这私兵是哪来的?”

“家里招募的,在老家时候招募的!”

丁全哭泣道:“买些武器,就是为了防身,没有别的意思。”

范青不信。

为了防身,买弓弩干什么?

朝堂对弓弩,限制极大。

一旦查实,过兴私售弓弩,夺爵闲住那都是皇恩浩荡,极有可能是斩立决。

所以范青必须搞清楚,他要做好了,得罪一位春风得意的伯爵的下场。

“丁全,你在耍本官吗?”范青变脸。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被丁全给耍了。

丁全在偷换概念。

用弓弩的来源,换取他的誓言,却不说真东西。

让他陷入两难。

丁全抬起头:“小人不敢。”

“本官问你的问题,这弓弩是从哪流出来的吗?”

范青厉喝:“本官不会自己查吗?”

丁全满脸茫然:“那、那还有什么事?”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

范青面露阴狠:“你在逼本官,祸害的是你的儿女,来人,去把他女儿拽进来一个!”

丁全摇头:“求、求大人高抬贵手!”

“是你在逼本官!”

“大人已经起誓,难道还要自食其果吗?”丁全在哀嚎。

但在范青眼里,他在笑话自己!

笑话自己蠢!

随便就发誓!

自食恶果了吧!

范青怒视着他几瞬,倏地笑了起来:“那就去诏狱吧,本官从你的亲戚开始查,一个一个查,总会水落石出的。”

丁全怪笑两声。

“把他女儿拖进来!”范青厉吼。

丁全的笑变成了哭。

“本官本不想做禽兽的事,但你非要逼迫本官!”

范青冷笑:“真当本官是活菩萨呀!”

一个哭喊着的女人被拽进来。

丁全只哭不说话。

“进了诏狱,丁全,咱们再慢慢玩。”范青冷笑。

“小五,你带队,去把和丁全有亲戚的,在京的,统统抓入诏狱!”

“他丁全不把咱们东厂放在眼里!”

“就让他享受享受,在东厂里的快乐!”

范青走到门口:“兄弟们,都快些。”

里面传来哭喊声。

看着蓝蓝的天,范青叹了口气,东厂就是干脏活的,可他有时候就是狠不下心。

下一个目标,荆州王王妃,杜氏。

这杜氏,家里可不一般。

父亲是西城兵马副指挥杜英。

杜英还活着,就在京师,如今已经升迁为京营都督。

范青翻身上马。

目标杜英家。

宫中。

朱祁钰收到石璞的奏章。

啪!

朱祁钰丢在地上:“都看看!城外百万民夫,里面有多少居心叵测之徒!”

“都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

“要不是朕有所预感!提前防范!”

“今天你们全家,都他娘的死了!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朱祁钰大怒:“传旨,褫夺石璞官职,滚回家中闭门思过,无诏不许开门!”

“工部所有人降级,全都滚去漠北!”

“一群废物!”

他没说石璞剑指胡濙。

轻轻避过。

先佯装生气大吼,让朝臣不敢抓住这个小辫子。

他倒是想剑指胡濙。

但京中没兵啊。

要是陈韶没入宫禀报之前,他说不定就趁机祸水东引。

但,现在不能!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百万民夫,而是有人蓄谋造反。

从丁全家里发现五百全副武装的兵卒。

真的惊出他一身冷汗。

倘若再牵连胡濙,鬼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他担心自己镇不住!

今天发难。

他在用皇位做赌注。

赢了,他就能顺利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败了,大不了进笼子装聋作哑,等待生死大劫降临。

偏偏石璞上来这份奏章,打得他措手不及。

时机不对啊。

“臣等有罪!”朝臣跪在地上。

“工部所有官员……”

朱祁钰目光凶厉:“朕本该把你们全都砍了!”

“万幸国朝疆土扩大,缺少人才,才留了你们一条狗命!”

“尔等孤身出京,去漠北三年,只考核不升迁!”

“以功补过。”

朱祁钰慢慢站起来:“如何?”

他罚石璞,在罚石璞时机不对。

让石璞明白,现在必须和胡濙团结,把聚众造反的人挖出来。

这才是当务之急。

工部以蒯祥为首,跪在地上:“臣等谢陛下天恩浩荡,臣等愿去漠北为国朝效力,不敢居功。”

“内阁、六部!”

“以后都管好自己的小辫子。”

“别再让朕抓到。”

“否则,工部,就是你们的下场!”

朱祁钰厉喝:“还有你们,衮衮诸公!”

“百万民夫云聚于京师,尔等竟视而未见,你们怎么当的官!”

“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屎吗?”

“真该把你们的脑袋都打开,看看!”

“所有人,罚俸一年!”

朱祁钰气呼呼坐下。

朝臣再次跪下:“臣等有罪!”

“尔等不是有罪,而是有大罪!”

朱祁钰厉喝:“别以为给民夫一点钱财,民夫就不会造反!”

“人心贪婪,你给了一文钱,明天他们就想要两文、三文、四文,你们给得起吗?”

“啊?”

“别以为民夫手中没有武器,就不会造反!”

“蠢货,他们不会攻打武器库吗?”

“啊?”

“天天在朝堂上站着,是把脑袋都站坏了吗?”

“还是狗,把你们的脑子吃掉了?”

“天天尸位素餐,一群废物!”

“动脑子想一想。”

“如果那些民夫,攻打京师,只会攻打紫禁城吗?他们打得进来吗?”

“反倒你们自己家,才是最先倒霉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