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费雯丽听过最温柔与悲伤的语气说:
“我很?抱歉。”
费雯丽忽然间?怔住了?。
在?她的感知里,她被导师唤醒之前?的过去都像是?一个梦,仿佛她醒来时,她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可?以随便变化身体,可?以给自己添加种种功能,依靠图像接收器和声音接收器之类的仪器来感知世界——她接受了?自己的异常,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的身体很?早以前?就坍塌了?,费雯丽也几乎忘记正?常的感觉是?什么样了?。
会冷吗?会热吗?疼痛是?什么样的?味道是?什么形状?香气又是?什么颜色?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混淆感官了??
这样不好吗?侍奉光明之人终将抛却躯壳,让意识寄宿在?识魂中,只?有智慧和视觉留存,这是?他们留在?漫宿必然付出的代价。
他们并不在?乎肉身,只?有抛却了?这些,他们才能够触碰辉光,从中汲取无?穷无?尽知识。
——这就是?为什么她要经历她身上发生的这些,为什么她会被寄予厚望。
看到费雯丽怔怔地不说话,阿琳娜不由得?惴惴起来,不安地问:
“玛丽亚小姐,我是?不是?说错了?……”
费雯丽回过神?,看着阿琳娜,摇了?摇头。
“不,你提醒了?我。”她慢慢说。
停了?一瞬,费雯丽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想……我需要一点改变。”她说。
……
晨曦时分,叶槭流看着布莱克收起帐篷,目光转向?同样在?整理睡袋的柯根,走了?过去。
看到他走过来,柯根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撑着膝盖站起来,等待叶槭流开口。
“我想我们就要在?这里分开了?。”叶槭流礼貌地说,“接下来你打算带着你的团员返回都柏林,是?吗?”
柯根点了?点头,微微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叶槭流:
“而你打算继续往北,在?彼世之王的行猎季节穿越荒原?”
如果不是?艾登·诺兰,柯根也不觉得?自己能从冥界犬的袭击下全身而退,在?他看来,艾登·诺兰几乎等于救了?他,尽管没有说出口,他内心其实充满了?感激之情?。
但哪怕知道艾登·诺兰拥有解决冥界犬的实力?,也清楚他不像看起来那么虚弱无?力?,柯根依旧觉得?这位医生简直固执得?难以理喻。
在?知道他打算继续北行时,柯根很?难不觉得?对方完全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对自身很?无?所谓,不在?乎是?不是?在?找死。
面对向?导不赞成的目光,叶槭流只?能保持微笑,说:
“毕竟这个季节应该也没有到贝尔法斯特的航线了?吧?”
听他这么说,柯根也只?能承认他说得?没错。无?光之海接近现世时,天空远比陆地更加危险,往年这种时候,雾之宫廷都会进行干涉,让所有前?往爱尔兰岛的航线全线停飞,这一次虽然提前?了?两个月,但灰王已经散布了?迷雾,雾之宫廷也应该已经行动起来了?。
不过艾登·诺兰口中的目的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要去贝尔法斯特?”
叶槭流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笑着说:
“我听说雾之宫廷的斟酒官居住在?贝尔法斯特,如果我想要拜访他,你能够帮我介绍一下吗?”
听到叶槭流的话,柯根却露出了?有些古怪的神?情?。
“你想拜访萨瑟兰?”他嘟囔了?一声,“好吧,也不是?不可?能,等我回都柏林,我会帮你向?他递个消息的。”
嗯?怎么是?这个态度?难道这位雾之宫廷高层很?难搞?叶槭流疑惑之余,也警觉了?起来。
不过柯根似乎没有谈下去的意思,叶槭流也没有多?问,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顺便,你离开的时候,能带上我的学弟吗?我接下来的行程对他来说危险了?点,让他待在?家里或许更合适。”
这不是?什么大事,柯根想了?想那个没精打采的蓝发青年,虽然对他有些看不上,但还是?皱着眉点了?点头:
“没问题。”
反正?他已经带了?三个孩子了?,再多?带一个也没什么……柯根面无?表情?地想。
解决了?布兰特的问题,叶槭流也了?结了?一桩事,心情?越发轻松,趁机提起了?他想提很?久的交易。
他仿佛刚刚想起来一样,随口问道:
“对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做交易?”
他应该是?在?说雾之宫廷……柯根做出判断,接着问道:
“什么交易?”
“你可?以把我当成半个收藏家,过去我的兴趣之一就是?收集不同道路的遗物,”艾登·诺兰露出回忆的神?色,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不过接下来我可?能用不到它们了?。”
不同道路的遗物?听到艾登·诺兰的话,柯根几乎是?立刻就感到了?怦然心动。
哪怕没有看见他和冥界犬战斗的过程,光从当时感受到的不同气息,柯根也能够推断出,艾登·诺兰拥有多?件等阶不低的遗物,并且特性都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