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刺破了装着内脏的血袋,鲜血从刺入的一?点爆发出来,其中混杂着无数不成?形状的肉块和肉条,如同泄洪般滚滚而下,浓重恶心?的血腥味也爆发开?来。
然而忽然之间?,肉块全部干瘪了下去,只剩下焦黑如碳的残渣,仿佛其中蕴含的水分和生命力,都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夺走。
残渣向下坠落,随着坠落,它们变得越来越干燥,越来越轻,尚未落地,终于在?风中破碎,变成?无数灰烬般的碎片,随风散去。
越来越多的血肉失水变成?了黑色的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破碎,纷纷扬扬飞向远方,一?时间?,漫天都是飘飞的灰烬。
在?奥秘的道路上攀升得越高?,属于个人的特质也会逐渐在?能力特性?中体现,**越是清晰,越会早早显现出差别。
哪怕只有第三等阶,奥格的特性?也已经展现出了极为鲜明的倾向。
“凋零”,象征着无止境的贪婪和剥夺,他的力量将犹如无法抵抗的火焰,在?他的敌人身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烙印,除了被?毁灭,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离开??奥格完全没有这么想过。
教会让他们调查小镇失联的原因,却没有要求过结果。找到?原因后,他们会怎么处理?小镇,这并不在?教会的关心?范围内。
也就是说?,无论他决定做什么,都无需向教会申请许可。
阿奎利亚镇将他邀请到?了巢中,它想要吞吃他,这份盛情不容拒绝,既然这样,奥格也不会逃跑。
整座小镇都存在?问题,那么毁灭小镇也是一?种结果——
谁能决定这不是一?种结局?那就看谁能够在?毁灭中活下去!
“长墙的捕鼠器”出现在?奥格的手中,他踩着看不见的肉壁,一?路向上跳跃,跃向小镇的最高?点,在?空中旋转身体,俯瞰着下方翻涌的巢穴。
他翻转右手中的高?脚杯,如同水库的闸门洞开?,成?千上万吨赤红的液体从杯中泄出,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下方的街道。
赤红的瀑流从空中飞泻而下,形成?壮观又?瑰丽的瀑布,巨浪重重拍在?小镇上,掀起数十米高?的血墙,和翻卷的房屋正面相撞。
深红的激浪不断冲撞,掀起了海啸般的惊涛骇浪,阿奎利亚镇的教堂矗立在?赤红的潮水中,在?这一?刻格外显眼,引人注目。
连续使用?“长墙的捕鼠器”,奥格体内也升起阵阵空虚感?。以他的等阶,利用?3级遗物进行战斗本来就有些勉强,如果不是对他来说?这件遗物没有负面特性?,他早就无法支撑下去了。
奥格在?教堂的塔楼顶上落下,手指扶着尖塔,剧烈地喘着气。
他面孔扭曲,呼出的气息滚烫得像是熔铁,状态肉眼可见的不稳定。
他听到?了细微而空荡的回音,像是液体在?血管里?汩汩而流,像是胃壁黏膜包裹着食物残渣缓缓蠕动。
这些声音近得仿佛就在?他耳畔响起,甚至可能就是他脑袋里?血液流动的声音,很难说?清楚是幻听,还?是真实响起的声音。
半晌,奥格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挺直脊背,仿佛感?觉不到?身体里?肆虐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向着教堂屋顶的边缘走去。
赤红湖水和小镇的交锋一?时间?不会有结果,他需要一?个不受影响的地方,在?那里?等待一?切结束。
奥格并不会轻忽脚下的教堂,光是那诡异的圣餐仪式,就足以让人提起警惕。
但不知为何,杯的力量避开?了教堂,哪怕在?滔天巨浪里?,这座普普通通的教堂依旧安然无恙。
因为那里?毕竟是供奉赤杯的圣所,只要赤杯的神像还?在?,无论是巢还?是赤红湖水,都不可能破坏这座教堂吗……奥格无法确定这个猜想是否正确。
教堂的门依旧开?着,里?面的景象和奥格不久前离开?时别无两样,只是用?来净手的水盆里?盛着不再是清水,而是浑浊暗红的液体。
奥格踏上台阶,穿过雕花铁门,走进装饰着红玫瑰和蜡烛的圣所。
赤杯女神的雕像矗立在?玻璃花窗前,深红的光从玻璃花窗外洒落,在?雕像的身上投射出变幻的色彩,仿佛披上了绣满斑斓蛆虫的长袍。
女神的面上覆盖着轻薄的面纱,面纱沿着低垂的领口?垂落,祂的唇角在?面纱后若隐若现,既神秘又?莫测。
笼罩在?深红光芒的教堂里?,浑身是血的奥格站在?圣所的铁门边,和赤杯的雕像对视。
就在?这时,艾德蒙神父疑惑的声音从奥格的背后响起:
“先生……?”
小镇教堂的神父脸上写满了迷惑,似乎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带着这点迷惑,快步走向奥格,一?边伸出了手。
没有丝毫犹豫,奥格右手微微垂下,赤红长斧蓦地闪现,随即斜斜挥出。
一?线血红轨迹在?空中划出,掠过艾德蒙神父的身体,无声无息间?,神父的动作忽然定住,眼睛也微微睁大。
一?道狭长的血痕从他的颈侧浮现,接着向下延伸,将他整个人一?分为二,边缘平滑。
尸体在?面前倒下,奥格收回长斧,无动于衷地看着神父在?他面前死去,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从高?马尾女的尸体没有消失来看,就算阿奎利亚镇的居民还?“活着”,也不可能称得上正常的活人,更可能的是他们只能依附小镇存活。
之前艾德蒙神父说?过他们派人联系过教会,却一?直没有收到?回复,奥格并不怀疑他的说?法,但也毫无相信的意思。
如果镇民都只能活在?巢里?,他们当?然不可能离开?小镇,更别提到?附近的城市联系教会了……奥格剧烈地咳了两声,一?手捂着嘴,一?手扶着铁门,勉强不至于倒下。
刚刚的一?斩已经完全透支了他的力量,现在?的奥格已经几乎没有行动的能力,支撑他站在?这里?的,完全只是他不愿放弃的傲慢和自尊。
奥格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巡视四周,视野中的景象模糊而灰暗,仿佛墙壁在?晃动,浮现出道道重影。
他一?步步向着至圣所的方向走去,向着赤杯的雕像走去,路过一?排排长椅,来到?了至圣所的台阶前。
当?奥格抬腿迈上台阶,突然间?,一?根根暗红色的滑腻触手从他脚下的血泊里?钻出,缠住奥格的双腿,紧接着向上涌去,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
不等奥格再度抽出长斧,暗红色的触手忽然融化,变成?了流动的血液,迅速穿透衣服,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融入了奥格的身体里?。
血液融入奥格的身体,他的大脑里?忽然翻腾起阵阵刺痛,仿佛要掀起他的头盖骨,扯出他的神经,让人无法忍受。
“轰”的一?声,所有思绪都在?奥格的脑海里?炸开?了。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用?手掌捂住眼睛,思维完全混乱,眼神也一?时可怕,一?时疯癫,说?不出的恐怖和诡异。
剧烈晃动的视野里?,奥格看到?了脚下的血泊,看到?了从圣所的铁门延伸而来的血迹,看到?了躺在?血泊里?、正在?融化成?血的神父的尸体。
忽然之间?,奥格明白了他到?底遭到?了谁的攻击。
巢不会袭击活人,它只会让死者与它融为一?体,但在?这座小镇,还?有其他的敌人——这是其中一?个使徒候选者!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抵达了教堂,悄悄“杀死”了神父,融入了神父的身体,耐心?地隐藏起来,等待竞争对手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能力特性?应该倾向于“融入”,通过融化成?血液侵入他人身体,占据意识,最终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眼下他将目标放在?了奥格身上,只要能够侵入奥格的意识,再离开?阿奎利亚镇,他就能够成?为这场使徒竞争的最后赢家。
这并没有太多的难度,他已经耐心?地等待了许久,终于等到?合适了机会。
现在?奥格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只剩下透支后空虚的躯体,本身更是只有第三等阶,除了他以外,其余的使徒竞争者都已经达到?了第四等阶“河川”,他能够活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如他所想的那样,奥格已经没有多少反抗之力,他的抵抗也仿佛风中的火烛,在?融入身体的第四等阶强者面前,根本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就在?这时,正在?吞噬的使徒竞争者听到?了嘶哑的笑声,来自这具身体的、咬紧牙关发出的、充满了肆意和狂气的笑声。
“你不是第一?个想要我的身体的人,”金发少年大笑,“但我的肉-体和灵魂一?直都只属于我主!”
既然凭我自己,无法把敌人从我的身体里?分离出来,那就让先生来吧……奥格感?受着身体里?无处不在?的剧痛,想要放声大笑。
献祭耳朵,献祭眼睛,献祭膝盖,献祭心?脏——这一?次,他献祭自己的全部身体又?怎么样?
意识恍惚间?,奥格仿佛看到?了无形的天平,他在?一?端放上了自己的交易品,四肢,五官,内脏,他的全部所有物,最终只是将天平压下了微不可查的一?点。
尔后,无法形容的力量从虚无中降临,神灵的威压笼罩而下,让人身心?俱颤,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地,颤抖着敬拜神威。
力量落在?天平的一?端,被?压下的一?端开?始上翘,天平的两端重新?恢复了持平。
不为人知的维度里?,隐秘的交易再一?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