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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布兰特眼睛也?不睁开,祈祷完才回答:

“你知道荒原上没?有信号吧?你的平板电脑上没?有我需要的绘画软件,我在请求迷雾之主拨开浓雾,给我网好下软件。”

……这个仪式是这么用的吗!叶槭流大为震惊。

他在一旁看着布兰特娴熟地一番操作,真的给平板连上了网络,接着下好了绘画软件,又打开了社交软件。

布兰特很快登陆上了他的账号,翻了几张图给叶槭流看,优越感快要从话语里溢出来了:

“看吧,说不定你能勉强理?解一点。”

叶槭流凝重地接过平板,随即又被映入眼帘的画作惊到了。

异种的寿命远超人?类,哪怕是布兰特,也?能耗费对人?类来说堪称漫长的时?间在绘画上,而?他的确在这方面充满天赋,绘画水平自然高得让人?难以想象。

但既然他的目的是探寻奥秘,画作的内容和主题当然也?和主流背道而?驰。

比如叶槭流看到的这几张,明显是在用画描绘不同的道路。这些?画作用色诡丽奇绝,笔触大胆又透彻,或者从空间平面中抽取线条,融合进?画家?独特的造形风格,来表现情绪与?感觉,或者别出心裁地安排种种色调,捕捉自然中千变万化的色彩和光影,带给观众以纯粹的视觉震撼。

而?布兰特明显也?没?有“什么不能画”的想法,兼之他并不是人?类,拥有着异种截然不同的思想观念,他经历过无数死亡,甚至真的接近过无光之海,他笔下的画作也?流露出让人?心神震动?的气息,仿佛能从中看出种种已逝的色彩。

他画活着的金色肉山,画低垂的红色夕阳下的死马,画蠕动?的深蓝色潮水,画林地没?入黑暗前的浓绿,画暮紫色天空下的群星;他画人?的死亡,画尸体开膛破腹的场面,画流淌出来、沾满了泥土的肠子和依旧鲜红跳动?的心脏,画四肢被吃掉,只剩下躯干却依旧活着的人?;他画异种的生活,沼泽边腐烂的马形水怪,飘动?的鬓毛仍然如水母般透明,画吊在山毛榉上的仙灵猫尸体,王冠腐朽,华服破烂,胸前的白毛沾染了污浊的血迹,金色的眼珠空洞如同玻璃……

在这些?画里,画家?存在的痕迹一直极为鲜明,仿佛他真的亲眼目睹过这样的场景,以至于?每个细节都既虚幻又真实,描绘传说中的生物时?,也?没?有掺杂过多的个人?感情,于?是这些?本应丑陋的画面,反而?表现出了一种奇谲迷幻的美。

哪怕布兰特不是写实派的画风,而?是更能为普通人?接受的风格,这种非人?的美感依旧能够在第一眼冲击观看者的心神,让他们在恐惧的同时?,为之目眩神迷。

叶槭流脸上的惊叹之色没?有漏过布兰特的眼睛,他的嘴角不由自主翘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神色也?浮现在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的惊叹简直比一千个转发?都能让我爽到……布兰特只觉得从尾巴到脑门都通畅极了。

而?叶槭流又往下翻了两张,忽然在心里“咦”了一声。

可能是在描绘杯之准则,接下来几张画都在画生、殖和繁衍,最离奇的是,不止是人?类的,更多的是异种的,甚至有人?类和异种的。

而?在这类画作里,布兰特似乎采用了其他手?法,让这几张画看起来和之前的有所区别,多出了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微妙张力……

作为画家?本人?,布兰特的反应倒是很普通。

“哦,对了,你们人?类看到这些?画会格外激动?。”他探头看了眼,看到叶槭流在看什么,自然地解释道,“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很正常的行为,生、殖行为又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再说我们在繁殖期以外也?不会发?情,不像你们人?类。”

叶槭流缓缓点头,往下翻了翻,发?现这一类的图出乎意料的多,一翻下去几十?张都是。

“你很偏爱这一类主题吗?”他问。

布兰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不,这就是我说过的,嗯,工作的部分。”

他带着淡淡的羞耻和骄傲,说:

“有很多人?类就喜欢这些?,他们会花大价钱请我画画,并且会在收到图后用大量言语来赞美我。不过最多的是约异种和异种的,我以为你们会更喜欢主角是人?类的,真是搞不懂你们人?类的喜好。”

显然对布兰特来说,比起画的内容,靠画画赚人?类的钱这件事本身反而?要更让他羞耻一点。

叶槭流沉默地看着深蓝头发?青年继续沾沾自喜,许久之后,饱含深意地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他说。

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并且一般来说,人?们应该会用一个词来概括你的画,那就是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