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领吃过中午饭以后,准备去箱包厂里上班儿。她刚走出院门儿,看见孙大壮从街道上,由西向东走过来。她等孙大壮走到近前:“大壮你大麦晌的不歇会儿,你这是要干吗去呀?”
孙大壮:“老姑,我要找几个人去。帮着把月凤家的,麦子割上来。”
陈领:“怎么回事啊?”
孙大壮:“月凤家的那三亩麦子,光靠下她一个人割,哪就割完了。我跟真钢商量了一下儿,前撂下己个家里的麦子不割了。我们俩多找几个人儿,前把月凤家的麦子,都抢上来。”
陈领:“是得应该这么着,你们多咱给她家,割麦子去啊?”
孙大壮:“赶明儿个起个大早,给她家割去。十几个人割三亩麦子好割,都用不了半天就割完了。”
陈领:“我也跟你们一块割去。”
孙大壮忙阻拦:“老姑你可不能去。”
陈领:“我为什么不能去呀?”
孙大壮:“厂子里有百十来号人哪,你得给人们安排活儿,不能当误了你的事儿。”
陈领:“当误不了我的事儿,现在是三夏大忙季节,要以粮为纲。”
孙大壮:“老姑你们家的麦子,还没有开镰收割哪,你前挤着你家的麦子割吧。”
陈领:“我们家里的那几亩麦子,还不好割。赶过了明儿个,大春家两口子、小花家两口子、还有我俩侄儿、俩侄女,都家来割麦子。我们家的麦子,不着急割哪。前挤着给月凤家,把麦子割上来吧。咱就这么说好了,你快着找人去吧。”
孙大壮:“老姑你看,你还得跟着,我们一块去受累。”
陈领:“我受什么累呀?在一块住着的老乡亲,谁碰上难事了,能帮忙的事儿,就得主动的上前去帮忙,不能站在一边看热闹。你快着找人去吧,我上厂子里看看去。”陈领说完,转回身锁好了院门儿,去了箱包厂。
这天,在村党支部的办公室里,全体村干部正在为卖,村西边大道两旁的,树木的具体办法儿,开会争论不休哪,副镇长田振国也在场。
村党支部书记靳强:“我最后再说明一下儿,我的意见。一、卖村里集体的树木,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开会讨论决定才能卖哪。我们几个村干部儿,是没有权力决定卖、还是不卖的。二、即便是卖树,也要公开、透明的,进行招标拍卖。我们村干部儿,不能私下里找买家儿。三、卖树所得的钱,要一分不落的,入村里集体的账。就是因公花一分钱,也要把账目,记的清清楚楚的。要做到财务公开,叫村民们心明眼亮。这就是我最后,坚持的意见。你们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就都说说吧。”
村主任许财福:“我的意见还是坚持,卖树由村党支部、村委会的,全体村干部讨论决定。不必招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更没有必要,搞公开招标那一套。省了人知道的多了,滥出主意滥当家。家有千口儿、主事一人嘛。人人要是都出点子,馊饽饽烂卷子的主意,那就什么事儿,也干不成了。卖树的钱更用不着,都入了村里集体的账。把钱入一半账留下一半儿,留下的那一半钱,村里有事咱们村干部儿,谁花着都放便。以上就是我的意见,我说完了。”
村会计文秋生:“我跟财福的意见一个样儿。”
妇女主任肖江英:“我也是这个意见。”
村治保主任黎包齐:“我也同意财福的意见。”
村委会副主任张人猪:“我随着大溜走。”
靳强裹好了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咱们要卖的树,可是村里集体的树哇,是村里全体村民的财产。我们村里的每一个村民,都有权力、有义务,参与卖树的这个事儿。如果要是不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咱们几个村干部儿,就私下做主儿,把树给卖了,村民们要是有意见、不同意怎么办?要是给咱们村干部儿,提出意见来,咱们怎么向村民们,解释这个事儿?设计到卖树的其它的事儿,咱前甭说,树长就的还没有卖哪。”
许财福一笑:“你还当着现在的村民们,赛生产队那劲上的,社员一个样啊?思想觉悟都那么高,干点屁大的事儿,都挺认真的呀?我告上你说吧,现在这些个村民们,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主儿。没有一个村民,关心村里集体的事了。都低着个脑袋瓜子,恨不得把脑袋瓜子,扎到己个的叉巴裆里去,想办法挣钱、把己个的小日子过好了。其它的咸淡事儿,没有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