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啊怪兽饲养员!你现在推的这个男人可是创造过绯色之乱这种大屠杀的暴君——即便那是针对星盗的大屠杀也罢,然而但凡见过那一幕的人,都不会再把容鸿雪看作是正常的人类。即使是饲养员,也不要被咬下手臂才好……
……啊他皱眉了,生气了吧果然生气了吧,接下来不会就是家暴的惨剧……上一秒策划婚礼下一秒杀妻,这个神经病是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啊!不能掉以轻心的!
容鸿雪十分不服气,替自己申诉:“你问问他们一年的薪水和分红,还有年终福利,你是不是觉得我为难他们了?”
……唉?
容鸿雪去亲吻易真的手心,语气委屈,含含糊糊地说:“我被你丢在流放行星上,一等就是十年,你都没有对我这么上心过。现在你为了他们,要来怪我?好不容易答应了要办婚礼,你还嫌我烦……”
副官们持续性瞳孔地震,他们受惊地盯着上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易真头疼不已:“什么叫我好不容易答应?你只要开口问,我不是马上就说了好?结婚简简单单的就行了,你搞那么复杂,让八个人放下工作,帮你定计划,你说你是不是给自己找事?”
“我这辈子只和你结这一次婚,我当然想尽善尽美。”容鸿雪难过地看着他,“小真,你不重视我……”
不是易真对自己的男人有多么无情冷酷,实在是这个人太能打蛇随棍上了,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易真一步退,那后续的结局必然是步步退。惨痛的教训吃了不止一次,导致易真已经太熟悉对方的套路。
“哦?”易真对他露出死亡的微笑,“这么说,对我这个结过两次婚的情人,你是很不满意了?”
容鸿雪:“……”
冷汗瞬间就从容鸿雪后背涌出来了。
其实伴侣之间的言语交锋,远比真刀真枪的战场凶险无数倍。任何一个话语或者言行上的缺陷,都能成为日后翻旧账的根据。比如容鸿雪,易真当日与裁决者同归于尽,将他一个人留下许多年,这便是易真捏在他手中的把柄,如同一根风筝的串线。
易真这样的人,对待外人,尚且有仇必报,有恩必偿,更何况是爱侣?有了这根线,他就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飞离容鸿雪身边,一去不回头。
他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泪水、煎熬,统统加固了这根线的坚韧程度,容鸿雪死死地拽着线的一端,只想把他永远挨在身边,禁锢在怀里,至死都不得分开。
现在,易真忽然就抛出了这个致命题——在容鸿雪眼中,这不单是一个问题,这是一把锉刀。只要回答稍有不慎,这把刀就会在风筝线上割出一道裂损的缺口。
易真微微冷笑,双手搭在容鸿雪宽厚结实的肩头,感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有一瞬的缩紧。
你以为,只有你会用这招?
他这一句话,后面可以说是陷阱重重,危机四伏。
倘若容鸿雪回答,“怎么会,我一点都不在意你的过去,我们经历过这么多事,难道我还会抓着没有升格前的世界剧情不放吗?”
那么易真的下一句就是,“所以你就这么在乎一生一次的婚礼,可以借着它来怪我不重视你了?那我也要问问你,到底是我这个结婚对象重要,还是你一生一次的婚礼重要?”
假如容鸿雪回答,“我虽然介怀你和容怀宇的过去,但那是剧情的设定,是你我都没办法更改的事情,我们还有长久的未来。”
易真的冷嘲热讽马上就到,“也就是说,你果然是嫌弃我的,对不对?你明明知道剧情的设定无法更改,可你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芥蒂……就这样还敢说爱我?那你有种当初别来强占嫂子啊!”
如果容鸿雪回答,“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人和动物可以结婚,人和机器人也可以结婚,你的过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爱着彼此,这就够了。”
易真立刻就能黯然神伤,“那你为什么要控诉我不重视你?嘴上说没什么大不了,实则这么关心婚礼这种虚物,真要有爱,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地交换一个戒指,也算是海誓山盟,不离不弃的誓言……算了,别说了,我明白了,我都明白……”
种种回答,反正什么都是错,就看你选择哪种错法了。
容鸿雪的呼吸十分不稳,他抱着易真,等同于让易真坐在自己的臂弯上。此刻,他从下至上地望着爱人,可怜地认罪伏法:“对不起老婆,我错了。”
主动认错,倒也不失为一个省时省力,从容赴死的办法。
易真问:“错哪了?”
精神触手“啪”地弹出,关掉了通讯,也关上了八名副官目瞪口呆的蠢脸。
“我不该说你不重视我,”男人像一只老实巴交的猛兽,将下巴搭在易真的小臂上,轻声检讨,“我不该用这种话逼你让步……”
易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还有呢?”
“我……我不该装可怜……”话虽然是这么说,那双幽绿的眼眸却显得更加湿润多情,含着祈求的神色,有变本加厉之嫌,“不该让老婆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易真不由神清气爽,他伸出手去,勾起男人的下巴,容鸿雪十分配合,跟着温驯地抬起头。
“还有呢?”
两双眼睛注视着彼此的时候,就像流动着某种如胶似漆的魔力,一旦对上,就再也不能从对方的眸光中挪开自己的视线。容鸿雪专注地凝望易真,目光缓缓落到他张合的柔软嘴唇上,神情中显出难以自拔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