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电话那端的陈愿说:“以前傅容徊答应过我,只要有他在,无论我跑到全国各地哪儿出差,他病房窗户的灯会像夜里的星星永远亮着……我回来了,看着灯就知道自己归宿在何处。”
“陈愿,我的星星坠落了——”
这通电话之后,邢荔隔天就向傅容与正式递交了辞职信。
傅容与像是料到她会这样做,没有半分惊讶,很平静的批准,未了,换了种低缓的口吻:
“容徊在公司持有的股份,每年底财务部会按时把钱转到你名下。
“刑荔,好好保重。”
邢荔看着这半年来同样削瘦不少的傅容与,露出了抹很淡微笑:“傅总,您也是。”
她离开了公司,亲手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陈愿组织了一场送别晚会,邢荔没有现身,在那晚,她收拾好了行李箱,逃离了泗城这座令她肝肠寸断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乘坐国际航班到下一站旅游。
前四年里,邢荔带着干枯的风信子,将全国各地的热门旅游胜地都打卡了一遍,她住最贵的酒店,享用最好的一切,就像傅容徊那句遗言般:
「忘记爱他,纵情享受余生。」
她去一个地方旅游,就会给远在国内的谢音楼寄一张明信片。
而谢音楼收到明信片后,会重复地问她一句话:
年底时,回不回来过除夕。
邢荔知道谢音楼是把她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傅容徊生前的妻子看待,而自幼出身传统豪门家族的谢音楼,是把除夕夜要一家子团圆这事看得很重。
所以她都会问,而邢荔没有回去过一次。
到了第五年。
邢荔身边有个新男友,是在威尼斯度假的时候认识的,三天内就确定下恋情,她没有隐瞒谢音楼,也大方将合影发到了朋友圈。
谢音楼得知这个消息时,是真心为邢荔感到高兴,以为她终于不再活在过去。
可是当她刷到朋友圈那张合影,看到站在邢荔身边的新男友,长着和傅容徊三分像似的脸时,眼底浮泪,心知邢荔还没有放下。
这段恋情,邢荔只维持了短暂的三个月就以分手告终。
她继续寻找着什么,千山万水的找着。
在第六年、第七年、第八年直到第九年……每一年她都换着不同的男朋友,而每一任男朋友都有个特性,不是拥有琥珀色的眼睛,就是样貌上和傅容徊有几分像,甚至是,只要一双手像,声音像,哪怕单单个背景像。
邢荔都会跟对方谈个两三个月,最长半年的时间,就会分手。
到了第十年。
谢音楼许久都没有在听说邢荔找了新男朋友,她像往年一样,提早好几个月就发邮件,邀请着邢荔回国内过春节。
只是这一年她再也没有收到明信片,跟陈愿打听。
听说邢荔最近爱上了到荒野的小岛上度假,手机经常没信号,又过了两个月,谢音楼给她重新发了封邮件,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再无音讯。
最北边的岛屿,冬季时分常年飘着大雪,温度在零下几度。
邢荔高价租下当地的别墅,在这住了大半月,过着不分昼夜的日子,喜欢在寒夜里,裹着厚软的毯子,坐在燃烧的篝火前,抬头仰望上方的漫天星空。
岛屿原住民的一个戴羊角帽的男孩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告诉她,明信片已经寄出去了。
邢荔从罐子里拿出巧克力味的糖果,放到他的小手心里:“奖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