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

偏航 法采

怀的还是蒋寒的孩子。

他们只是知道,她和蒋寒,是两个不可能有什么关系的人。

叶静一步一步往小道上走。

蒋丰义似乎还有话想说,在后面跟了她几步。

但她此刻是真不想说下去了。

直到有人,卷着风跑了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身上熟悉的薄荷香气袭了过来。

叶静下意识避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完全脱不开。

蒋丰义也看到了飞奔过来的蒋寒,又在蒋寒抓住叶静手的那一瞬,脸色沉了下来。

可蒋寒却并没理会他的神色,只是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着叶静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小路里。

小路里人很少,只有几只麻雀站在扯出来的交错电线上。

叶静又挣了挣他的手,他却把她握得更紧了。

他低着头在她耳边。

“不管他说什么,你就当听不见,更不要往心里去,知道吗?”

叶静抬头向他看了过去,在看到他深压的眉眼的那一瞬,心头蓦得酸了酸。

后面的蒋丰义已经走了过来。

“蒋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严厉的很,和从前规整儿子走着他指定的道路的语气,没有丝毫差异。

可蒋寒,早已不是当年的蒋寒了。

“爸又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他问了回去。

蒋丰义看着他紧紧抓着叶静的手,脸色阴沉的厉害。

他压紧了声音。

“我当然知道,不过是提醒一下叶律师,不适合的人不要肖想。”

“肖想......?”

蒋寒一下就笑出了声。

他看了一眼叶静,神色充满了玩味地跟蒋丰义开了口。

“看来爸没弄明白,是你儿子在肖想人家!”

“你......你这是说什么话?

你这是对你爸什么态度......”

蒋丰义气极,还要说什么,却见蒋寒刚才那一抹笑收敛了起来。

他的神色嘲讽中带着几分看透了的模样。

“你我父子也不用吵架,既然爸想弄明白,我可以把我的心里话告诉你。”

蒋寒平静了下来,蒋丰义一时没出声。

蒋寒说,“从小到大,我都得看着爸的态度生活。

因为你的腿跛了,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的责任。”

在他小学三年级那年,蒋丰义让他在家写作业,他写了一半,楼下来了一群同学。

蒋寒和这群人一向玩得好,没听他爸的吩咐,就跑出去和同学一起玩去了。

蒋丰义回来看见没有人,就去到处找他。

就在找他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从那之后,蒋丰义就跛了。

蒋寒到医院的时候,他刚处理完伤口。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蒋寒,还敢不听爸的话,跑出去玩吗?”

不到十岁的蒋寒,在那句话下,莫名冷得发抖。

他爸将他拉了过来,拉到了自己身边,声音发颤地告诉他。

“以后,你是爸的腿了,记得,要听爸的话。”

蒋寒说他非常自责。

“如果我没有跑出去玩,你不去找我,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这都成了事实,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只能听你的,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可我到底是谁?

就是你的延续和希望吗?

我没有我自己吗?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我想不明白,你也不让我想明白,日子一天一天地就这么过

可我终究要是要明白,我到底是谁。”

蒋寒一口气说了这么长长一段话,叶静目光落在他脸上,男人平静地说着,眸中却似淌出悲伤。

他又在悲伤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