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弥瞧着里面各式各样的裙衫,摇头“我还在孝期呢。”
薛婉茹微怔,在铺子里扫视一圈,忽而指着一件襦裙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件浅白色束腰襦裙,外面一层细软轻纱,裙摆上绣着银杏叶的图案,煜煜生辉,看上去颇有仙气。
铺里的小厮过来笑道“两位小娘子真有眼光,这件可是杭州那边新进的料子所做,夏日穿着最是清凉舒爽。这银杏寓意健康多寿,穿在身上最合适不过。”
嘉弥第一次见把银杏绣在裙摆上的,不觉伸手过去,指腹扫过上面的银杏叶,恍惚间,她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一棵银杏树,要经过二十年漫长的守候,才会开花结果。所以它沉着、坚韧、不骄不躁,反而拥有极长的寿命,可活千年。坚守初心,才不负好韶光。”
嘉弥不觉轻喃一句“守得花开,不负韶华……”
婉茹听得困惑了一下,也没多想。
又见她似乎很喜欢,便问了小厮尺寸,对着嘉弥笑道“刚好是你的尺寸,要不然就买回去吧。”
嘉弥还未答话,突然有人挤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裙衫。
“咦,我看这件挺不错的,三公主觉得呢?”一名红衣少女拿着那件裙衫,笑盈盈去望后面的女子。
两人年纪都与嘉弥不相上下,那位被尊称为公主的,一袭秋香色襦裙,肤色白皙,眉清目秀。
她接过红衣少女递来的衣服看了看,点头“是挺不错。”
红衣少女笑靥如花“我就知道,三公主素来喜欢素净的衣服,这件肯定适合你。要不然,咱们就把这件包起来?”
薛婉茹急了,忙道“这是我们先看上的!”嘉弥在孝期,好容易看上一件既素雅又好看的衣服。
她伸手想夺回来,那红衣少女直接挡在前头,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大胆,三公主看上的东西,你敢抢吗?”
薛婉茹楞了一下,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嘉弥扯了扯她的衣袖,屈膝行礼,本不打算惹什么乱子,拉着薛婉茹的手便要出去。
后面传来一抹轻嘲“是公主也得讲道理啊,怎么抢人东西还有理了?”
敢这么跟公主说话的,长安城里恐怕没几个,嘉弥又闻这声音耳熟,循声看过去。
昌平郡主阮落雪在一旁的案前坐着吃茶。
听说这边新开了家铺子,她一早便来了,那件白色银杏图案的裙衫她也看过,的确做工精致,只是太素净了,不喜欢,便随意坐在这儿吃茶,让旁人帮她继续选。
后来瞧见嘉弥,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倒是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三公主杨皎月也朝这边看来,迎上阮落雪的目光,她眉心微蹙,旋即不留痕迹扯出一抹笑来“原来阮姐姐在这儿,好巧。”
阮落雪起身过来,随意屈膝向杨皎月见礼,态度上不见恭敬“是挺巧的。”
她扯过杨皎月手上的衣裙,忽而勾唇“我刚说这件衣服适合嘉弥,让她试试来着,怎么三公主也瞧上了?”
她说着,似乎有点为难的样子,“不过我看这尺寸,嘉弥穿上合适一些,公主殿下想穿,得再大一码。”
杨皎月神色微怔,脸色有些难看。
她明明跟那小娘子身高差不多,阮落雪却说她穿要大一码,分明是嘲她腰粗!
红衣少女宇文茗烟是杨皎月的伴读,这会儿瞧见杨皎月气色不对,她当即对着阮落雪呵斥“你敢对公主不敬?”
阮落雪不以为然,毫无惧色“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就扯上敬不敬的?”
“不过——”她眼睑微动,淡淡望向宇文茗烟,声音多了几分凌厉,“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本郡主不敬?”
宇文茗烟一怔,面色青白交加,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皎月扯了下宇文茗烟,抬眸看向阮落雪,笑容得体“原来她们俩是跟阮姐姐的一起的,既如此,我自不会跟阮姐姐计较。何况,这衣服也不吉利,我哪里会真瞧得上?也就阮姐姐这样的眼光当做宝贝。”